「林小姐，這批紙樣真的要退？」印刷廠老闆把牛皮紙袋在裁紙機徬，沒鬆手。「下週紙商就要調價了。」
林予安看著袋口出的那一角。米白棉紙，燙金的位置空著，當初量過三次，才讓兩個人的名字能並排得剛剛好。
「退。」手去接。
老闆仍按著袋子。「妳上次說，婚期改了，紙先幫妳留著。我才沒轉給別人。」
裁紙機後方有人在清理紙屑，細碎的聲音一直響。予安等老闆放開手，才說：「所以這次我親自來講。損耗照你們的規矩扣。」
「不是錢的問題。我怕妳哪天又要用。」
把袋口往裡折，蓋住那片米白。「不會了。」
走到巷口等紅燈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寄件人是周承岳。
先看見信件標題：新店識別及招牌詢價。附件有店面呎吋、預計開幕日期，還有一張拍歪的鐵捲門照片。信寫得像他送鞋給客人時附的維修說明，逐項列得清楚，末尾卻多了一句：「如果妳不方便接，直接說就好。」
在路邊停下來，回信：「可以先場勘，確認需求後報價。今天四點半有空，請傳地址。」
按下寄出後，才發現自己把「請」字打得格外用力，指甲在手機上留下短短一道痕。
回到工作室，予安把退費單夾進帳本。承岳傳來地址和「四點半我在門口等」。在行事曆輸「量呎吋、確認預算」，沒有寫他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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