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九點，予安剛把「再穿」的字距調好，工作室門鈴就響了。開門，看見承岳站在樓梯口，手裡提著兩袋早餐，襯衫肩線還沾著一點雨。
承岳提起飯糰。「樓下那傢今天沒開。不知道妳吃過沒。」
予安讓他進門，桌上還攤著昨天的樣張。承岳看見，沒把早餐放下。「我爸昨晚筋，我忙著熱敷，忘了告訴妳回不來。妳一個人在店裡收完了。」
予安打開電腦，把門口試的照片出來。「你爸後來好點了？」
「半夜睡著了，早上還嫌我熱敷袋太燙。」
「那就好。照片你看過嗎？」
承岳愣了一下。「看過。第二個字我想——」
「坐下，一次說完。」把椅子拉開，「門上的字、營業資訊、價目表。你昨天走之前說要看照片，我今天下午約了印廠校。你若還要字，我得在出門前改。」
他坐下來，把兩袋早餐擱在自己腳邊。「飯糰會涼。」
「涼了你帶回去熱。」
「妳這句很傷早餐店的心。」
予安把平板轉向他。「周先生，請開始。」
他聽出生氣時才會用的稱呼，低頭看圖。「『再』的最後一筆太細，店裡晚上開燈，隔著玻璃可能看不清。『穿』的間距我爸喜歡，別。營業時間那行，我想把週六改到六點。」
予安逐項記下。「還有？」
「皮帶保養要不要加進項目？」
「你確定開幕就做？」
「工有了。只是怕忙不過來。」
「那先不印上去。你要是接不了，客人會照上面的字找你。」
他點頭，又盯著照片一會兒。「沒了。」
予安把修改清單傳到他手機。「十二點前想到的補給我，過了就照這版走。」
承岳掏出飯糰，放了一個在桌角。「這個沒有加菜脯。妳以前嫌那傢太鹹。」
看著包裝紙上用原子筆畫的小圈，沒有拿。「承岳，你昨天沒回來，不用今天帶東西補。你有意見說意見，有事說有事。不要讓我一邊吃你買的早餐，一邊猜你是不是又要把進度留給我收。」
他把手回去。「我沒要妳猜。」
「你昨晚讓我猜了。」
承岳低頭著紙袋的提繩，提繩在指節上勒出一道痕。「對。我該說我回不來，不該讓妳留著那一個鐘頭。」
「看這裡。這筆加，反時會不會糊？」
「會。」他靠回椅揹，「妳剛才說的我聽到了。圖也有看。」
「很好。」
「飯糰我可以留一個嗎？我從五點忙到現在，真的。」
予安把離他最近的那個推過去。「本來就是你買的。」
「另一個呢？」
手拿起來。「我付錢。」
承岳咬下一口，裡含著飯，含糊地說：「連早餐都不能讓我請？」
「今天不行。」
予安問了價錢，轉一個飯糰的錢給他，備註寫「林小姐早餐費」。承岳看見通知，回了一句：「周先生審稿費可以扺嗎？」
把改過的字傳給他：「審稿有價，早餐不能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