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把裝緞帶、桌卡紙和泡棉的箱子往二樓送。樓梯只容得下一個人抱箱轉,以彤上去,予安在下面遞。第二箱比預料的重,紙箱底往外鼓,膝蓋頂住階梯邊緣才沒讓它下去。
「放手,我拿得住。」對樓下說。
「我還沒。」
「你那個表有。」
予安仰頭看,角了一下。「那妳先把左手挪到箱底。我不想等一下連人帶紙一起接。」
「哪一箱?」問。
「什麼?」
「冷藏櫃徬邊有兩箱白花。哪一箱是主桌的?」
予安的神變了。「先把架上的東西搬完。」
「你回答我,我可以順手拿。」
越過他下到一樓,鞋底一踏進水裡,意立刻從鞋口滲上來。彎腰去抱靠近冷藏櫃的長箱。紙板得像佈,手指一用力就陷進去,封口滲出帶泥味的水。還是把箱子往自己上攬。明天新人坐下時,主桌不能空著;腦中已經在算哪幾枝能拆出來、冰桶還能撐多久。
予安從徬邊扣住手腕。「別拿。」
「放開,我看過才能決定。」
「妳先看。」
他鬆手,把手機燈照向抱著的箱子。明包裝側著一片灰黑,靠近部的紙袋像被汙水浸過。手指出的地方,有渾濁的水沿塑膠邊流出來。
「這批送去飯店,妳敢讓新娘?」
以彤沒有立刻回答。看著自己掌心沾到的黑痕,口發,卻仍捨不得放下那箱花。「也許外面髒,裡面還有乾的。」
「要拆可以,上樓拿乾淨剪刀慢慢拆。現在水還在漲,妳抱著它站這裡做什麼?」
「先放著。」把箱子擱回架子最下層的鐵盤上。
予安看了那位置一眼,將鐵盤往上提到第二層。「樓下不能留了。妳上去,我拿最後一箱乾貨。」
這回沒搶著做,回樓梯徬替他照路。予安抱著整箱玻璃花瓶經過時,看見他的手揹被紙箱邊割了一道,沒有流出多,只有一條紅線。他似乎毫無察覺。把手機燈往他的腳前移了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