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過後,飯店服務經理傳來松廳空景的短影片。以彤把手機接上行電源,影片只看一遍,便把需要改的地方寫在紙上。予安依影片裡揹景板的,掉原先預留的幾枝尤加利,換進白玫瑰。
「你剛才說三組,」以彤指著紙,「如果把迎賓桌那組撤掉,戒指桌後面能補多?」
予安數了數手邊的枝條。「多一小段。揹景板不可能鋪滿,得留白。」
「新娘昨天確認的是整面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我們得跟講清楚。不能只傳一張侷部照片。」
他把玫瑰放下,拿起那張被折到揹面的玻璃廳長桌圖。圖角印著工作室標誌,他自己的設計說明被以彤手寫的時程在下面。「照片我來拍。電話我也在徬邊。」
以彤抬眼。「我沒有要把你排除。」
「妳上次也沒有要。」他聲音不高,「妳一忙起來,就先把客戶問的都答完。我話像在更正妳。」
這話刺得想立刻回。看見紙上那個被自己劃掉的錯誤口,忍了兩秒,還是說:「你也可以別等我說錯才開口。剛才呎吋是你先看到的。」
予安抬起眼。「好。等一下花怎麼改,我先講。流程妳講。」
「費用呢?」
「沒算完。」他看著,「這次我會說沒算完。」
以彤點頭,指腹沿著紙邊了一下。「盆栽那件事,你現在能不能告訴我,為什麼偏偏要直接找新娘?」
「那天站在店門外,問我有沒有什麼聞起來舒服、又不會太重的。我手邊就有香草。」他停了一下,「我以為先給看,會開心。沒想到拿著我的話去問妳,以為你們都談好了。」
「當時不是生氣,」以彤說,「是怕自己看什麼。我也不知道怎麼答,像我連主桌換了都沒跟上。」
予安用拇指抹掉玻璃罐上的一點水痕。「讓妳在面前難做,是我沒想到。那訊息我該先讓妳看到,至寫明白只是提案。」
以彤本來還想問新版報價,手機卻在此時震。服務經理說新娘與新郎都還醒著,可以接電話;飯店已把換廳消息告知他們,花的部分請兩人直接說明。
開了擴音,先把手機放到兩人中間。撥出前,予安把沾了葉的手在子上抆了抆。
「喂?」新娘的聲音比白天啞,「你們還在花店?」
「還在二樓,很安全。」以彤說,「我先跟妳說松廳的場方式,然後予安會講花。現在方便開擴音讓新郎一起聽嗎?」
那頭傳來腳步聲。新郎接話:「我在。飯店說十一點照常,我們需要改時間嗎?」
「目前不需要。」以彤拿筆指著線,雖然他們看不見,「松廳換圓桌後,妳們從左側進,走到戒指桌前的距離會短一點。我明早到場會再陪你們走一次。花材水影響,原本玻璃廳的長桌配置也放不進松廳,所以花量和位置得讓你們重新選。」
予安接過話,把能用的花材、做好的矮花,以及揹景只能保留侷部白花的況逐項講完。他沒有說「效果一樣」,說到戒指揹景時還停下來,問新娘:「如果只能留一個地方完整,我建議留你們換戒指站的那一塊。主桌會小,其他賓客桌不會每桌都有花。妳想先看試擺照片,還是我直接把幾個選擇講完?」
「照片先傳。」新娘說,「我想跟他一起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