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九點多。」庭野說，「妳剛才問的是我租的那間？」
映真把收據折起來，折到一半又攤平。「房東說租約到期不續。這週會跟你談。」
庭野看了一眼工作室的方向。「他先跟妳講？」
「他打來問之後要不要委託我們租。我他先通知你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他把木板往臂彎裡挪，「妳不用替他找理由。我上個月才跟他問過能不能續，他說等兒子回來再談。」
映真被他那句話堵得有點難。「我沒有要替他找理由。你晚上回來以後，我可以過去嗎？」
「椅子哪裡不能重，我剛說要講，妳就接電話了。」
「我現在記得了。」
庭野著，紅燈轉綠。他沒再過馬路，只說：「九點半以後吧。木板出去，我才有空。」
映真回店裡，把修好的候客椅拖到牆邊，自己坐上去試。往右挪，椅面穩得很，倒是櫃臺小妹探頭問是不是想搖壞了再送修。映真回覆雨蓁重看的時間，又翻出一間租金較低的店面。後方能放機，照片角落卻有只接水桶；房東說修好了，沒信，仍把地址傳給庭野，註明有水紀錄。
庭野回：「三點。妳不是今晚九點半要來？」
「會去。」看著訊息，臉微微發熱，「兩件事分開。」
晚上九點半，映真到工作室時，庭野正在收拾工。「我剛完別件，這張明早客人來載。」他拍拍管站起來，「妳真的不用連夜幫我找。」
「店裡剛好有資料。」
「我有看妳傳的照片。」庭野把手機轉給，放大店面後方那張，「這桶水裝了半桶。拍照那天有下雨？」
映真想了一下。「前一晚有。」
庭野用手指點點桶子上方的牆。「明天看現場。」
「我試坐過了。店長應該沒辦法再把它坐歪。」
「那妳他先別挑戰我。」庭野把收據接過去，看見折出的痕，「剛才那通電話，不是妳該來告訴我。我知道。可是妳都聽見了，要我等房東自己講，妳也做不到吧？」
「對。」映真說，「你要是覺得我多，明天可以自己去看。」
「我有說不讓妳帶？」
他講完先移開眼，拿抹佈抆工作檯上一小塊本沒灰的地方。映真沒有笑他。「三點，我在那邊等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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