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面比照片寬,庭野進門卻只顧量門框和座。
「連句『還行』都沒有?」映真替他按住捲呎另一端。
「等我量完。」他報數字,記下。呎才收起來,他就推開最後一道門。
門後有個小儲藏間。牆漆起了泡,靠外牆的地上有一道深水痕。昨天那只桶子不在,地磚卻還留著圓圓的印子。庭野手牆,指尖沾上白。
「修過水管?」他問。
「房東這樣說。」
「妳來拍照那天也看到了?」
「看到了水桶。我訊息有寫水紀錄,想今天跟你確認範圍。」
庭野轉過。「妳知道不只那個桶子吧?地板這樣,水可能從外牆進來。妳昨天怎麼沒講清楚?」
映真著筆,筆蓋在掌心。「我沒打開這間門。昨天照片是同事拍的,儲藏間這張我沒拿到。」
「可妳知道有桶子。」他的聲音不大,「我剛才量了那麼久,妳一直等我走進來問?」
「我怕你一聽就不來。租金真的很多,前面也夠用,我想至讓你看過。」
庭野把捲呎收進口袋,金屬片啪地撞上外殼。「妳怕我不來,所以先讓我喜歡上前面?」
「我沒打算瞞到簽約。你都站在這裡了,我一定會講。」
「那是幾分鐘以後的事。」庭野指著牆邊,「我修椅子,佈了可以拆。有些木料要在這裡放一兩個月才手,含了水,等我磨好、上完漆,客人拿回去屜卡住,算誰的?這間就算房東肯補,得讓牆乾到我能用。那段時間我租金照付,工作放哪?」
「我昨天應該把桶子的事說得更明白。」說,「對不起。」
「妳傳了水紀錄四個字。」庭野用手揹抆掉指尖的,「很像房仲會寫的。」
這話準確得讓映真火大。「我就是房仲。你不能一邊我幫忙找,一邊希我帶你看每一間都像跟朋友聊天。」
「我希妳把自己知道的先講完。」
兩人都沒接下一句。前頭玻璃門被風吹得輕響,映真走出去確認門閂,順便打電話給屋主。屋主說外牆去年補過,若租客有疑慮可以再師傅來看。問有沒有修繕照片和施工單據,對方支吾了半天,說要找。
庭野走到徬,等掛電話才問:「他拿得出來嗎?」
「目前拿不出來。」映真把筆記本闔上,「我還有別間能查,但租金可能高一點。」
「先別查了。我自己也問了兩個做木工的朋友,看他們附近有沒有空出來的。」
映真口一沉,臉上卻先擺出笑。「喔,有自己的人脈就好。」
庭野看一眼。「妳這句聽起來很不高興。」
「我沒有不高興。我帶你看了個水的地方,你找別人比較可靠。」
「我沒那樣說。」
「可是我有做錯。」把鑰匙進玻璃門的鎖孔,這回一次就準,「今天我會跟屋主追修繕資料。你不用等,資料到了,我傳給你,想不想看再決定。」
庭野站在門外等鎖好,沒有手幫忙。走到騎樓時,他說:「明天我問完朋友,也跟妳說一聲。」
映真點頭。兩人往相反方向走,走到巷口才發現筆蓋一直握在手裡,筆還在店面的櫃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