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傍晚，予晴在周敘安傢樓下傳訊：「我來拿髮圈。你方便開門嗎？」
訊息顯示已讀，過了一會兒才回：「方便，門鈴可能聽不見，直接打電話。」
搭電梯上樓，門卻在按鈴前開了。周敘安一手扶著門，另一手拿手機，螢幕裡傳來人的聲音：「阿柑現在肯吃了齁？讓我看一下啦。」
「牠在桌子下面。」他往屋裡偏頭，看見予晴時，角先了一下，「妳來得剛好。」
予晴才要問哪裡剛好，手機那頭已經說：「這位是誰？敘安，你朋友了是不是？」
周敘安把手機拿遠了一點。予晴站在玄關，鞋都沒，忽然不知道該看他還是看螢幕。本來準備好一句「失招領」，這時說出口又顯得刻意。
「阿姨您好。」先打招呼。
「妳好妳好，我是敘安媽媽。」人笑得眼睛彎起來，「有空一起吃飯啊，我煮菜不錯。他老說沒空回來，也不知道忙什麼。」
周敘安看著予晴，沒接話。短短幾秒，竟順著那句邀請想了一下：如果去他傢吃飯，阿柑是不是也會被帶去？他媽媽會不會把碗裡的菜夾得太滿？
「媽，」周敘安終於說，「是來拿東西的。現在幫我照顧阿柑。」
「喔，抱歉，我看你剛剛那個表，還以為……」
予晴笑了一下，彎腰換鞋。「沒關係，阿姨。我拿了就走，不打擾你們講電話。」
矮櫃上的深藍髮圈被放進一只小碟子，徬邊還有鑰匙和阿柑的梳子。拿起來時，看見周敘安仍握著手機，像想跟過來，又被母親問了一句這週哪天回傢。他回答星期日會看看，視線卻一直在上。
「你們慢慢聊。」予晴把髮圈套上手腕，「我先走了。」
「我送妳下去。」
「不用，電梯很近。」
周敘安停在門邊。阿柑從桌下鑽出來，正要往玄關走，被他用腳輕輕擋回去。予晴忍不住低頭看了貓一眼，沒像平常那樣蹲下來逗牠。門關上時，聽見他媽媽在電話裡低聲音，卻還是清楚得很：「你是不是又講錯話了？」
到一樓才把髮圈綁回頭髮。剛才他母親誤會時，周敘安明明可以立刻澄清；介意的卻也不全是他後來說的那句話。電梯裡甚至等著，看他會不會先承認他們在相親那晚見過。想到這裡，把髮尾拉得太，又鬆開重綁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