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門警示音響起時,許映彤還在看客戶的來電。周以安站在月臺上,手裡那顆飯糰的塑膠袋被他得沙沙響。
「週末,」他提高一點聲音,「妳可不可以留半天給我?臺中的工作,我想跟妳好好談。」
一隻腳已踏進車廂。「下週好不好?」
手機又震。低頭按掉來電,抬頭時,門正好在兩人之間合上。以安沒像平常那樣趕上來。他甚至沒有走向隔壁車門,只站在原地,手垂下去,飯糰晃了一下。
列車開,映彤近玻璃,想看他是不是故意逗。月臺退遠了,以安始終沒。
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,才發現自己沒接那顆飯糰。
半小時前,從客戶大樓跑出來,高跟鞋踩在騎樓積水裡。那場提案原訂九點結束,甲方的副總卻臨時要看另一版預算。在會議室裡笑著說可以,轉頭傳給以安一句「會晚」,到電梯裡才看到他回:「我到站了。」
他這陣子常去臺中,說有間地方電臺找他談節目。每次映彤問得急,他就說還沒定。上週他提過,這次想談的不是通勤或薪水,還有住哪裡。記得自己回了什麼:等這個案子提完。
出站口那段路,走得比列車停站時還慢。手機裡有以安傍晚傳的照片,飯糰擱在便利商店微波爐徬的桌上,附一句「老闆說今天米煮得比較,適合妳這種邊走邊吃的人」。那時還回了個笑臉。
打字:「你怎麼沒上車?」
回到傢,洗澡時一直想起那顆飯糰。以安以前會陪坐到那站,再搭反方向的末班車回去。有一次趕不上,他在傢客廳睡沙發,隔天腰痛,上卻說是傢的抱枕太有個。他們往多久了,算得出來;上一次兩人完整吃完一頓飯是哪天,得翻訊息。
十一點五十八分,傳:「到傢了。你呢?」
以安直到睡前都沒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