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店在巷口,燙青菜先上,湯麵還在煮。以安把筷子拆開,順手將那雙外包裝沒撕乾淨的竹屑挑掉。映彤看見了,拿起筷子說:「你不用每次都幫我弄。」
「我手比妳快。」
「我不是嫌你。」
「我也沒說妳嫌。」他把辣椒罐推過來,「這傢會辣,別倒半罐。」
問起五金行老闆肯不肯讓鐵門聲進節目。以安說還得剪掉車聲,再問老闆一次;雨傘店的阿姨則堅持要先聽品,怕鄰居認出罵人的聲音。「每天都罵隔壁賣子的,隔壁哪會聽不出來。」他講到一半,抬手學阿姨推架子的姿勢,映彤笑得差點把茶灑在桌上。
以安了張衛生紙給,眼神落在角。抆了一下,沒抆到,他手指了指自己的左邊角。映彤照著再抆,問:「這樣?」
「嗯。」
「以安,」說,「你還喜歡我嗎?」
「妳明天是不是一早就要趕回去?」
映彤握著湯匙。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妳來之前問我能不能見面,沒講會待多久。」他扯了一下角,「以前妳買好票,也總是最後才告訴我時間。」
「我明早有車。」把湯匙擱回碗邊,「下午要回公司看週一提案的資料。可是我今天人在這裡,這跟明天幾點走有什麼關係?」
「妳問我喜不喜歡妳,問完就可以帶著答案回臺北了。」
「你把我想得太差了吧。」聲音高了一點,鄰桌有人過來,低聲音,「我這兩週一直在想你。我問能不能見,是怕你不想見。我也沒有要你現在決定什麼。」
以安看著,指節在筷子上收。「我只有一小時,妳也訂了早班車。妳到底是來找我,還是把探排進行程打卡?」
映彤的臉一下熱了。放下筷子,麵只吃了幾口。「原來你這一小時是這樣算的。」
「那是因為我今晚要剪音。」
「你可以早點說,不必等我坐下才拿來嫌。」
他開口又閉上。映彤拿錢包時,他說已經付過了。把麵錢放在桌上,他沒去拿;也沒收回來,起走出了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