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週,以安到臺北參加電臺安排的兩天培訓。映彤知道日期後,先傳訊問他第二天晚餐有沒有約。他回:「六點結束,晚上沒有。妳不用配合我下課時間。」
訂了七點的餐廳,挑在培訓地點附近,訂位截圖連同一句「我想跟你吃」一起傳過去。以安隔了幾分鐘回:「收到。這次不是麵店。」
那天下午五點半,客戶的新品頁面提前上線,主視覺卻用到尚未取得同意的照片。映彤接到電話時,團隊正在確認下週簡報。請同事先查上線範圍,自己和客戶、設計端逐一確認替換版本。七點差五分,才從一連串通話裡抬起頭。
傳:「這邊出事,我會晚到。你先點、先吃,不用等我。我確認時間再跟你說。」
以安回了「好」。盯著那個字看了兩秒,繼續把檔案送出去。七點四十分,頁面換好,代同事留意後續回報,搭車趕到餐廳時已過八點。
「我說了你可以先走。」了口氣,「你吃完不用留著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以安把菜往面前推,「這盤妳上次說想吃。」
上次是三個月前,他們在臺北找餐廳,看見隔桌的茄子,說下回要點。映彤坐下,拿起筷子。「我沒想到你還記得。」
「我記得。」他看著夾了一塊,才說,「別再請我習慣這種事。」
「我有傳訊息。」映彤說。
「我看到了,所以我先吃。」以安著杯緣,「我坐在這裡,一直想妳會不會進門。我討厭自己又在做這件事。」
「我今天想見你,才約這頓飯。」把裡的菜嚥下去,「結果讓你一個人吃。我現在講工作出了什麼事,你聽了也不會比較好。」
「妳可以講。」他說,「只是別講完就要我說沒關係。」
映彤點頭,卻又因為他把話說得太準,有點惱。「你明明可以走,幹嘛留下這盤菜?」
「我也想知道。」他聲音起來,「可能我的時候點菜,腦袋不太好。」
低頭又夾一塊,沒有笑。以安往椅揹靠,眼睛移向窗外。過了一會兒,他問:「照片的事理好了?」
「換掉了。明天還要看客戶怎麼回。」
「嗯。」
第二天早上,映彤提早到公司。找負責同一客戶的佩珊,把夜間值表打開,問下週那一班能不能給接。佩珊看完前晚的理紀錄,指著其中兩個聯絡人問了幾句。
「可以接,」佩珊說,「但客戶半夜又要改主視覺,我能直接擋嗎?」
「照合約可以。妳不確定就打給我,我會接,不會在徬邊教妳撐到早上。」
佩珊斜眼看。「妳終於要放手?」
「先放這一班。」映彤把上線流程和電話補進接檔,「白天那場簡報還是我做,別替我高興太早。」
午休時,拿著手機到樓下,站在騎樓傳訊給以安:「昨晚那盤茄子我吃完了。下週的值班我給同事接,知道怎麼理,不是為了你昨天別生氣。我想再約你,可以嗎?」
訊息送出後,去買午餐。排到時,手機震了一下,以安回:「培訓午休只有二十分鐘。妳這訊息很難二十分鐘回完。」
把便當拿到手,走出店門才回:「那你下課再講。」
這次他很快傳來:「好。還有,下次茄子要熱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