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週的星期一,天還沒亮,周映晴就在巷口按了第三聲喇叭。
「妳今天這麼早?」
「不早一點,客人又要拿你的麵包上車了。」映晴搖下車窗,「借過。」
「卸完麵就走,五分鐘。」
「上次你說出爐慢十分鐘,今天說卸貨五分鐘。你傢的鐘是不是自己做的?」
承硯看了看司機,又看。「妳先卸瓦斯。我他往前靠。」
「前面是別人傢的門。」
「我知道,我站著看,不堵人。」
他示意司機把車往前挪,自己去搬映晴車上的桶。立刻開門下車。
「那個我自己來。」
「我已經抱起來了。妳要搶,等一下兩個人一起砸腳。」
「你把出爐又往前挪了?」問。
「六點十分。」
「我今天五點半開火。」
「聽到了。」他拍拍肩上的麵袋,「妳的油煙機比鬧鐘準。」
「聽到還把車停巷口?」
「司機今天只排得到這個時間。我昨晚沒想到妳也會提早。」他把麵放下,頓了頓,「明天讓妳先卸,六點後我再收。」
映晴準備好的下一句反而沒地方放。看了一眼還在等的司機,把一箱蛋往後門裡推。「我六點前會把車開走。你別又自己改,改完才講。」
承硯抬眼。「這句妳講得很練。」
知道他聽出別的意思,沒接。後門裡,小甄喊煎臺已經熱了。映晴拎起另一箱蛋,進門前聽見承硯在揹後說:「瓦斯桶的空桶別擋路,我晚點幫妳挪。」
「顧你的麵。」說,卻把空桶移進了門。
後面穿制服的客看了兩次手機。「我只剩四分鐘。」
「妳的好了。」映晴把紙袋遞過去,發現裡頭了豆漿,又手去拿。
一杯豆漿從徬邊遞來。承硯站在騎樓下,手上另一袋是自己的麵包。
「剛才在我那邊說要過來買蛋餅。」他對客說,「我沒妳的訂單。」
客接過早餐,匆匆道謝,跑向公車站。映晴著承硯手裡剩下的紙袋。「你來幹嘛?」
「送錯袋子的人追到我店裡,說這袋是郭伯的。」他把麵包給郭伯。
郭伯低頭一看,咧笑了。「難怪我想說,今天蛋餅怎麼這麼會膨。」
小甄笑出聲,映晴也差點笑,忍住了。「你店裡不用顧?」
「這兩分鐘有人看著。」承硯看了眼攤在檯上的點單,「妳把先拿的寫左邊,等現煎的寫右邊,眼睛不用一直找。」
「你到底是來還袋子,還是來改我櫃臺?」
「來還袋子。」他往後退,「多是附的。」
他走後,映晴照著試了一。小甄拿單的速度快了,郭伯的蛋餅也沒再被送去公車站。八點半收掉紙牌時,看見對街仍有四個人在等下一爐,承硯一邊收錢一邊回頭看計時,額前的頭髮都了。原本以為他提早出爐,只要把時間寫上牌子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