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的水龍頭得先轉半圈，再用力扳一下。景湛提著水桶回來，管濺一片。他讓映真站在屋看，自己從外頭沿窗框慢慢澆水。
水流過玻璃，屋裡沒有新的痕。映真用指節了窗臺邊的木料，又把手機手電筒近牆角。舊水痕還在，封膠倒是乾的。
「你平常都這樣帶人看房？讓人拿手電筒驗窗戶。」問。
「平常看房的人不帶兩支溫度計，還問我下午幾點有直。」
「你不是都答得出來？」
景湛隔著玻璃看。「因為我妹妹去年想在這裡養蕨，量過。蕨沒養，數字倒留在冰箱上。」
他進屋把桶擱下。映真把紙筒橫放在離窗兩公呎的地板，量了牆到座的距離。的修復桌一百八十公分，靠牆擺，白天的從側邊進來，避得開窗框，也不會直曬紙面。
「這一塊我要放桌子。窗邊留空，你不要替我擺櫃子。」
「我連妳桌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。」
「剛才你看起來很想建議。」
他張著停了半秒，才說：「我是想說那個座接不良，妳先不要用。」
映真低頭看他指的地方，面上一窘。「喔。那你把它也寫上。」
景湛拿起筆，在圖上補了一個叉。「我明天找師傅來換。妳在場的時候弄，可以嗎？」
「我上午得去戲院看海報，下午三點後可以。」
「收到，許師傅。」
蹲下收呎，聽見這稱呼，抬頭瞪他。他沒躲，反倒手替扶住快滾走的紙筒。兩人的手隔著筒蓋了一下，映真先鬆開，才發現他也立刻收了手。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隔壁機車行正在試車，油門聲轟過半條巷子。景湛側耳聽了幾秒，從口袋出一臺小錄音機。
「可以錄嗎？只錄外面。」
「現在？」
「阿伯說四月要收攤。我想趁他還每天發那臺老車，錄幾段。」
映真看著地上的海報。「十分鐘。我要搬東西進來，不能一直等你收音。」
「八分鐘就好。」景湛走到門口，回頭補一句，「妳可以照搬。我等車聲，不等妳安靜。」
把紙筒抱起來時，他已經出去。那句話明明只是講工作，卻讓放慢腳步，直到機車聲停了才把紙筒擱上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