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炒麵回到老屋，景湛接到予晴電話，說閣樓還有一箱舊屋照片，展覽提案若要用屋子的影像，可以先看看。他上樓找箱子，映真留在一樓，把市場帶回來的紙袋放進回收桶。
隔了一會兒，樓上傳來景湛的聲音：「映真，妳記得以前畫過一臺會飛的公車嗎？」
走上閣樓。木地板中央攤著幾張小學生的圖畫，公車兩邊長著翅膀，車頭還歪歪寫了「不用買票」。景湛拿著其中一張笑得直咳。
「你畫的站牌還在雲上。」映真從他手裡走畫紙，「乘客怎麼上車？」
「妳當年說搭梯子。還怪我不會爬。」
蹲下翻另外幾張，手指到一張摺四折的便條。紙已經脆了，展開時，先看見自己的名字，接著認出父親寫得很用力的字：映真，畫畫的紙放阿湛傢，晚點來接妳。冰箱有豆花，別先吃完。
「這怎麼會在這裡。」聲音低了些。
「可能夾在畫裡。妳爸那時常來接妳？」
「有時候。」映真把便條摺回原來的痕跡，「我媽顧早餐店，他下班會繞過來。豆花每次都說要留給我，結果自己先吃兩碗。」
景湛笑了笑，沒追問。映真把便條在畫紙底下，聽見自己的手機響，起下樓接戲院的電話。委託人要隔天帶試紀錄過去，一邊答應，一邊在工作桌上翻行事曆。
閣樓上，景湛把舊照片找出來，拍了幾張給予晴看。鏡頭掃過畫紙，他想起提案裡缺一張能讓人看出老屋曾有人來往的照片，便把塗排在木地板上。那張便條從底下出半截。他挪開畫紙，連便條一起拍進去。傳給主辦方時，他裁掉了名字，留下那句「晚點來接妳」和徬邊展開翅膀的公車。
樓下傳來映真喊他吃剩下的半盒豆花。他把手機收起來，應了一聲，沒提照片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