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師,這兩格是不是印錯了?」
許筱涵領著三個學生到櫃檯看新課表。問話的是陳柏宇,他用指節按住週二傍晚的兩個格子,書包還揹在肩上。上週試教,他在周子翔的班裡做完題,放學又跑來問,國文小班會不會讓人當眾唸作文。
「沒印錯。」許筱涵說完,自己都覺得難聽。
柏宇看了一眼,又低頭看表。「我媽說兩科都先試試看。」
另外兩個學生也湊過來。一個說數學比較急,另一個小聲問,國文是不是只能等寒假。櫃檯後的主任正替傢長接電話,許筱涵等他掛斷,拿起空白課表走進辦公室。周子翔跟在後面,手裡還拿著那張重寫的答案。
「主任,週二跟週四至挪一科。」把課表攤開,「現在報名還沒收齊,來得及通知。」
「挪去哪裡?晚上教室全滿。」主任翻開登記簿,「週六下午空一間,但周老師不是固定要回臺南?」
周子翔說:「週六不行。我搭中午的車,已經答應我爸會到傢吃晚飯。」
許筱涵原本想說可以改車次,聽見「答應」兩個字,把話收住。主任拿筆敲了敲登記簿:「看吧。傢長又不是都會兩科一起報,先選一科有什麼問題?」
「柏宇剛剛就在外面問。」許筱涵說,「他想試兩科。」
「他想試,不代表他跟得上。」周子翔指著表上的數學時段,「我的班要按進度走,不能開了才發現一半學生需要從前一冊補。」
「所以才要讓他們知道怎麼選,不能只給一張撞在一起的表。」
主任看了兩人一眼,把筆塞回筆筒。「好,週五晚上辦共同說明會。你們各講二十分鐘,把適合誰上、怎麼分班講清楚。下週一再談時段;如果報名單都只勾一科,你們也別我搬教室。」
出了辦公室,柏宇還站在櫃檯前。許筱涵告訴他週五可以來聽,也可以帶媽媽。他把課表對折,塞進書包最外層,問:「要先攷嗎?」
「有幾題要做。」周子翔說,「我得知道你從哪裡開始學比較合適。」
柏宇點頭,表卻比剛才更。許筱涵看見了,沒立刻替周子翔補上一句「不用怕」。他們約了隔天對稿,才轉頭問:「你出的題能先給我看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