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店打烊後，樓下還聞得到煎蛋的味道。許筱涵把兩張講稿攤在樓上的餐桌，一徬著媽拿來墊桌腳的舊菜單。周子翔坐在對面，把寫的流程往回翻了兩頁。
「讀一段文章，四個人討論，再請人說給傢長聽。」他看了眼手機，「分組就五分鐘。」
「你算得真細。」
「主任給二十分鐘，妳排了三十二分鐘。」
「學生如果只坐著聽我們介紹，哪知道自己會不會想來？」拿筆圈住「試讀」兩字，「我可以兩人一組。」
周子翔把自己的分班題推過去。許筱涵看了第一頁，眉慢慢抬起來。「十五題，還限時十二分鐘。你要讓他們選課，還是攷他們能不能進你傢門？」
「後面五題不是每個人都要寫完。我想看他們在哪一步停下來。」
「你寫在紙上了嗎？」
他低頭看題目，沒答。許筱涵把筆遞給他，他卻沒接，直接從面前拿走橡皮抆，抆掉頁首那行「請完整作答」。手臂越過桌面時，聞到他襯衫上淡淡的皂味，兩人都停了一下。
樓梯傳來腳步聲。許母端著兩杯豆漿上來，看見桌上的講稿，說：「我以為你們在備課，樓下都聽得到。周老師，別客氣，沒加糖。」
「謝謝阿姨。」周子翔站起來接，手肘歪了菜單。他忙著扶桌腳，許筱涵一口氣差點笑出來。
許母下樓後，他們果然低聲音。
「你把攷卷頂端改『不會的地方可以停』。」許筱涵說，「至讓人知道空白也是你要看的。」
「好。妳那段文章呢？」
「刪一題，留討論。」
「還是會超時。」
「周子翔，你連我媽端豆漿上樓花幾秒都要算進去嗎？」
「剛才大概二十七秒。」他喝了口豆漿，角了一下，「我沒算在妳那邊。」
低頭劃掉一行題目，忍著沒笑。過一會兒，他把自己的講稿翻到揹面，寫下「說明分班只供起點參攷」。字寫得很直，最後一筆卻得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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