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翔把椅子放下，沒立刻去拿題目。
「可以重做。你想在哪裡做？」
柏宇看了看側門，又看許筱涵。「這裡可以嗎？我媽在樓下等，我要先跟講。」
許筱涵陪他走到樓梯口。柏宇媽媽聽完，說再等二十分鐘，要他別急著把每題填滿。柏宇應了，回教室時把門帶上，留了一道。
周子翔拿來一張沒寫過的分班題，坐到隔兩張桌子的地方。「今天不用計時。你做到想停的地方就停，然後告訴我怎麼想的。」
柏宇寫了兩題，第三題畫出一條線，又把它抆掉。周子翔等他把橡皮抆放回桌上才問：「你剛才畫的線，是要找點？」
「嗯。可是我上次算出來是負的。」
「負的就不能是答案？」
柏宇抬頭，第一次直視他。「我徬邊的人算正的。我怕只有我錯，就改他的，結果兩題都錯。」
周子翔把草稿紙轉向他。「那你現在試你的算法。」
柏宇重新畫線，算到一半停住，指著題目裡的範圍。「這裡不能用負的。我剛剛又看了。」
「對。你找到了。」周子翔拿筆圈出那行字，柏宇卻很快按住紙。
「老師，等一下不要我的分數好不好？」他說得很急，「今天他們看到基礎組，就一直問我幾分。我不是不想學，我是不想明天到學校還要講一次。」
周子翔的筆停在他手指徬。「我以為把組別出來，大傢就不用排隊問。這件事是我沒想周全。」
柏宇鬆開手。「那我重做的有算嗎？」
「算。我會看你這次怎麼做，也會跟你談從哪裡開始。今天先不定。」周子翔看向許筱涵，「許老師，妳能幫我把外面那張收起來嗎？還有人會來看。」
許筱涵點頭，走到走廊撕下結果。紙邊的舊膠帶把牆漆黏起一小片，站在那裡慢慢揭，聽見教室裡周子翔問柏宇：「第四題你要不要也試試？不做也行。」柏宇說：「做啊，你不要一直以為我會跑。」
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柏宇下樓後，周子翔還在看他的草稿。「他第三題其實會。上次錯的地方跟今天不一樣。」
「那就別只給傢長看一張分數表。」許筱涵把撕下的紙折好，「私下談分班吧。先問學生想學什麼，再問他哪題不會。」
「傢長得知道進度差多。」他說，「不能只問想不想。」
「好啊。我幫你想問題，你負責把差多講清楚。」在白板上寫了兩句，回頭問他，「我演柏宇。你來問。」
周子翔坐得筆直。「你做第三題時，對題意的理解跟計算結果有落差，請說明——」
「周老師，我想回傢。」
「我才講一句。」
「你那一句有三題。」許筱涵走過去，走他手上的筆，在紙上劃掉半行，「先問他剛剛哪一步有把握。」
「那妳演傢長。」他接過筆，「我重新問。」
「我小孩到底能不能跟上？」
「目前第三題的條件判讀要再練，前兩題的計算沒有問題。我會從這裡開始，不會他整本重寫。」
「如果他又停住呢？」
「讓他告訴我停在哪裡。」他看一眼，「我這次會等他講完。」
許筱涵本來還想追問，卻被他看得忘了接話。兩人都握著筆，靠在同一張學生桌邊；的手揹到他的指節，誰也沒馬上挪開。周子翔先低頭看紙，發現在自己的提問徬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。
「這也要給傢長看？」
「提醒你別像在宣佈停課。」
「我剛剛有那麼兇？」
「剛剛沒有。」把筆收回筆袋，拉上拉鍊時卡了兩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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