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十一片。」店長在電話那頭數完,又補了一句,「底下那包我沒拆,應該也是十一片?」
「先別算應該。痲煩你看包裝標籤,拍一張給我。」
許映葵把手機夾在肩上,坐到餐桌前開電腦。弟弟趿著拖鞋從房間出來,看到一手點表格、一手翻冰箱,問:「妳在找什麼?」
「昨天剩的飯糰。等一下,店長,我不是跟你說等一下。」
弟弟把飯糰拿出來放到手邊,自己去泡咖啡。照片傳來,映葵放大批號徬的淨重和片數,才對店長說:「兩包,一共二十二片。今天先按二十二片記,我們重算完會給你確定能賣的份數。」
「係統寫四十四耶。」
「所以先不要照它賣。」
「我在妳傢附近那間早餐店。」他說,「妳有空過來嗎?我把各店回報都印了。」
映葵看了一眼時間,六點四十三分。「你從哪裡知道我傢附近有哪間早餐店?」
那頭靜了一拍。「上次妳拿發票報停車費,說車停在那條街。」
「記真好。」咬開飯糰的塑膠,話一出口就後悔。昨晚那則私訊還躺在對話裡,偏要講得像在盤問他。
江述安說:「我不是要妳出門。妳在傢看共用檔也行。」
把飯糰放下。「我十五分鐘到。紙本先別寫死,等我看。」
弟弟端著咖啡靠在門邊。「又要去公司?」
「早餐店。」
「工作?」
「你題庫寫完了?」
「喔,工作。」弟弟把手舉起來,回房去了。
「妳要吃什麼?」
「我吃過一半飯糰。」
「那要不要豆漿?」
「要,無糖的。」坐下,把他面前的紙轉過來。「先給我看那傢店。」
江述安指著回報欄。「店長填一箱。我昨晚匯排程時,把一箱換四十四片,沒對已拆封欄。這是我改的。」
「不只這一傢。」說,「昨晚有六傢填了箱數,已拆封欄空白。我寄的表上寫得很清楚,拆封就要填片數。」
「我看到空白,以為都沒拆。」
「你平常連配送中心多一箱都會打電話問,昨天怎麼沒問?」
「急著讓四傢標紅的店先有數字。」他拿起筆,又放下。「我怕今天早上開店前還是一片空白。」
老闆娘把無糖豆漿放到桌邊。映葵等走開,才說:「現在那傢店差二十二片。你先把第一版撤掉,跟門市說是排程換算有錯,不要寫『庫存更新』四個字混過去。」
江述安點開手機,在群組裡打字。「我會寫我的名字。」
映葵看著他按下送出,拿過紅筆。「六傢,一傢一傢打。店長如果正忙,你他們拍庫存標籤跟拆封袋,晚點我們再核。別替人猜。」
另一傢門市問能賣幾份時,他說:「我這邊算錯,先按確認過的片數。」映葵看了他一眼,沒話。
「二十四。」說。
「嗯,二十四。」
「妳上次說過熱豆漿燙。」他盯著表格說。
「你記這個倒是記得。」
江述安終於看。映葵知道自己又把話說尖了,可沒收回。他昨晚說喜歡,今天記得喝冰豆漿,昨天卻在會議室裡用那種語氣堵。還沒想好這幾件事要怎麼擺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