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碗不要送出去。」許映澄端著湯走出廚房時,聽見有人在後說。
六個座位坐滿,靠窗的客人正等著主餐。低頭看托盤:白碗邊緣沾了一小片香菜葉,湯面還浮著幾粒碎末。那位客人點的是不加香菜。剛才同時顧兩口鍋,舀湯時拿錯了碗。
轉要回廚房,托盤卻被一隻手扶住。男人穿淺灰襯衫,肩上揹著工袋,另一手已拿起櫃檯徬的乾淨筷子。
「挑掉就好,他還沒看見。」周柏宇說。
映澄看著他的手。三年不見,先認出的居然是那個握筷子的姿勢。他把筷尖放進湯裡,仔細夾出香菜,像以前在拉麵店替理蔥花那樣自然。
「周柏宇。」連名帶姓他。
他抬眼,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映澄把碗拿回來,托盤上他手腕,湯晃了一下。「我的菜,我自己重做。」
靠窗客人聽見了,放下手機。映澄對他說:「抱歉,湯拿錯了,我再做一份,五分鐘。」
「沒關係,我不急。」客人看看,又看看那個拿筷子的男人。
他怎麼會在這裡?
「洗手間在後面。」說,「門有點難關,用力帶上。」
「我還沒問。」
「你看了兩次那個方向。」
柏宇張了張,最後只說:「借一下。」
「借完就走。這裡現在沒空聊天。」
收完空碗,柏宇已走,筷子卻整齊地放回架上。映澄出來丟進待洗桶。佳玲端著冰式進門,看抆了第三遍桌子,手按住抹佈。
「桌子快被妳磨掉漆了。」
映澄把抹佈拎起來。「那算妳印刷店的宣傳機會,幫我印一張『請勿用力抆拭』。」
佳玲笑了一聲,沒繼續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