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早上,黃紹安把一張六週調音時程表送到店裡時,映澄正把手寫菜單夾進門口的木架。他怕紙被風吹走,特地拿了兩枚長尾夾給。
「周柏宇我順路送的,他說昨天借了妳洗手間。」紹安把時程表放在櫃檯,「我們那邊廁所水箱壞掉,師傅今天下午才來。」
「他每週都來?」
「目前是這樣。我缺人調那幾架老琴,他剛好能排出週三。」紹安看了看,「妳們認識?」
「以前認識。」
紹安沒追問,只用指節敲敲時程表。「借廁所的事先謝了。今天師傅要是放鳥,我請他們去便利商店,不吵妳做生意。」
映澄想說借一下沒關係,話到邊卻問:「琴房幾點開門?」
「九點。怎麼?」
「確認你們的人不會八點來敲門。」
紹安笑得很大聲。「放心,他們八點也爬不起來。」
映澄把時程表在收據本下,又出來看。六個星期三,從試營運排到正式開店。佳玲送來新版菜單,蓋住那張紙。「價格幫妳放大了。今晚記得算本。」
映澄把時程表往裡推。「知道。」
佳玲瞥見紙角出的琴房標誌。「他今天也在?」
「工作嘛。我開我的店,他調他的琴,不影響生意。」
「我又還沒講他名字。」佳玲把長尾夾替夾好,「十一點半妳有訂位,先把飯煮上。」
兩點十三分,柏宇提著工袋進門。「還有午餐?」
「賣到兩點。」
他看向門外仍寫著兩點半的牌子。映澄找完零錢,才說:「剩一份飯,湯沒有了。要吃就坐。」
他吃完把盤子送到回收,停在佈簾前。「今天門鈴有正常響嗎?」
「有。響了七次。」答得太快。
柏宇眉梢了。「妳數了?」
「六個座位,客人進出我本來就會注意。」
「嗯。」他把手從佈簾邊放下,「下週三見。」
映澄想起收據本底下那張紙。「誰說我要見你?」
「我講得不對。」他想了想,「下週三我會在隔壁。妳忙妳的。」
直到門鈴又響,還是立刻抬起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