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沒有說要把你送去住那裡。」定遠在長照服務據點門口停下腳步。
父親吳明德盯著玻璃門上的「日間照顧」四個字,手裡的雨傘往地上一頓。「你媽說來問接送車。接送去哪裡?」
母親扶著牆,膝蓋才爬完一層臺階,還在。「先進去坐啦。你站這邊,人傢怎麼開門?」
定遠推門,替兩人找了靠走道的椅子。服務員拿出資料,問明德平常一個人在傢做什麼、能不能自己搭車。前兩題他答得很快,還說出定遠那條路線的末班時間;到了「最近有沒有找不到回傢的路」,他看向兒子。
「你講的?」明德問。
定遠握著資料夾。「上個月你去市場,媽找不到你。」
「我去買燈泡。五金行關了,我多走一條街。」
服務員放緩聲音,問他願不願意先參觀,當天沒有要決定。明德卻把雨傘橫在膝上。「開車載人就很厲害?現在連我出門也要排班?」
徬邊一位阿姨停下填表。定遠聽見紙張翻的聲音,臉上發燙,開口卻還是的:「爸,你上次連電話都沒帶。」
「我出門買個東西,要向你請假?」
明德站起來,傘尖倒椅腳。定遠手扶椅子,父親已往門口走。母親他慢一點,起時疼得吸了口氣。定遠一手扶母親,一手去拉門,連服務員遞來的資料都差點沒接住。
回程父親坐在後座,報了三次早已經過的路口。母親想糾正,被定遠從後照鏡看了一眼,便轉頭窗外。
手機亮起,宜真問他晚上要不要吃巷口那傢鍋。定遠等紅燈時打了「好」,又補一句:「我這邊差不多了。」
他把據點的資料塞進車門邊。服務員說後續評估的通知會傳到他手機,還請他讓傢人一起看日期。定遠當時點了頭,現在只想先把車開回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