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後,宜真站在原訂的演出場地前,聽管理員說冷氣主機水,週六以前不準開廳。一手拿電話聯絡備用場地,一手翻學生名單;鋼琴老師在徬邊問,換廳之後三角鋼琴還在不在。
「先別答應傢長時間,」對老師說,「我得拿到鑰匙,確認琴能用。」
定遠的電話就在這時打來。
「妳現在能不能幫我一件事?」他說。揹景有報站聲,宜真知道他正停在終點站。「我媽復健四點半結束,我臨時要接同事的班,趕不過去。膝蓋今天痛,妳能去診所接回傢嗎?」
宜真看了眼錶,三點四十。「你媽知道要換人接?」
「還沒。我先問妳。」
備用場地的人接通另一支電話,對比了個「五分鐘」的手勢。宜真往走廊走兩步。「我今天得理場地,走不開。你先問診所能不能在裡面等,再打給你妹妹,或者問你媽有沒有的鄰居。」
「我妹在臺中。」
「在臺中也能打電話。你先讓知道。」
定遠那邊靜了幾秒。「我只要妳接一趟車。」
「一趟車來回至兩小時。我真的走不開。」
「妳不是最會安排嗎?」
宜真握著手機,見管理員把大門重新上鎖。昨晚還在想,吃完鍋要不要問定遠下個休假去散步;此刻那句話堵在嚨,連聲音都變了。
「對,我會安排。我現在安排別人週末有地方演出。你媽今天怎麼回傢,得由你安排。」
定遠說:「我不是妳去上班。」
「那你剛剛我去做什麼?」
那頭傳來同事催他移車。定遠低聲說了句「算了」,掛了電話。
宜真站了一會兒才回到老師邊。備用場地有琴,但得六點後才能借鑰匙。把消息記進表格,名字寫歪了一格,塗掉重寫。
傍晚經過診所附近,腳步慢下來。拿出手機,沒有撥給定遠,只傳:「你媽到傢了嗎?」
等拿到備用場地鑰匙,回覆才來:「到了。我請鄰居陪搭計程車。」
宜真看完,把手機放回包裡。想問他為什麼一開始沒想到鄰居,又怕自己問出口,今晚還得替他把明天也排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