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星期後，昀真站在一間空公寓裡，把摺疊呎拉到客房窗邊。
「一百二十公分。」用鞋尖點了點地磚，「工作桌放這裡，烤好的餅乾能攤開放涼。窗戶朝北，不會曬到。」
「那這間我用。」
昀真轉過。「你也要一間？」
「房仲說兩房。」
「我是說，你不覺得這樣很怪？」低聲音，「客廳加兩間各自的房，聽起來像合租。」
房仲很識趣地去了臺。
「你連床都分好了。」
「沒有。我只是想留地方。」
「留到什麼時候？」
他答不上來。公寓裡沒有傢，樓下有人在倒車，提醒聲一下一下傳上來。昀真知道自己在找碴；前一晚才因為店裡訂單臨時增加，忙到凌晨，早上又被麗華問「都一起看房了，什麼時候登記」。討厭所有人都跑在前面決定，緻遠偏偏挑這時候說要另一間房。
「我不想讓妳的桌子被我的東西掉。」他終於說，「妳在那間做點心，我進去拿個子都得問妳，才是真的怪。」
昀真瞪他。「你把子放工作間幹麼？」
「我是說如果。」
「你的如果很多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是不是看到什麼都想調好？」問。
「有些東西調不好。客人戴不慣眼鏡，還是會回來罵我。」
「那你幹麼替他調？」
「他隔天要開車跑長途，鏡架一直。」緻遠看，「妳做點心，不也會重做賣相不好看的？吃起來一樣。」
店長來電催昀真回去補烤蛋糕。拿起安全帽，還惦記著房子。
「妳先去，我請房東留到明晚。」緻遠手機裡已記下押金和水電計價。
「要是他不換排水孔呢？我喜歡這間。」
「我也喜歡。」他看向那扇朝北的窗，「但積水會淹到妳的工作桌。」
昀真走到門口，回頭說：「好，給你。還有，你那間房如果只拿來放子，我會笑你。」
那天晚上，緻遠傳來房東答應修繕的訊息，附上一張臺排水孔的照片。昀真回了「收到」，又看一遍照片，才把手機放到一徬。過了幾分鐘，拿回來問：「你進修資料真的多到要一間房？」
他回得很慢：「沒那麼多。我有時候下班不太想立刻跟人說話。」
盯著螢幕。這句比在公寓裡那些理由都像真話。
「我烤壞東西的時候也不想。」回，「但晚餐還是可以一起吃吧？」
「可以。」
又問：「所以我們現在是在談結婚？」
「我原本想等妳忙完再問。」他說。
「我忙完會有下一批。你直接問。」
「妳願意跟我一起租那間房，去登記嗎？」
用指甲摳著安全帽邊緣。「你問得很像租約附加條款。」
「我願意跟你談。」搶在他前面說，「先把不好聽的談完。你明天休假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