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日傍晚,昀真在餐廳門口把手機塞回包裡。緻遠把機車留在輕軌站徬,搭車過來找,一走近就看見皺著眉。
「店裡又找妳?」
「我媽。說表姐帶來的保母已經到了,我們快一點。」昀真看了他一眼,「你現在走還來得及。」
「那妳呢?」
「我媽會追出來。」
緻遠替拉開玻璃門。「那我陪妳吃完。」
「這是陳阿姨,帶過妳表姐的小孩,很有經驗。」
「媽,我們今天來吃飯。」昀真拉開麗華另一邊的椅子。
麗華臉上的笑僵了一下,又轉向緻遠。「那你坐昀真徬邊。來,先喝湯。」
「這個不能吃喔。」昀真把吊飾摘下來給看。小孩聽完很失,轉頭往媽媽懷裡鑽。緻遠在徬邊笑了一聲。
「你笑什麼?」
「剛才看妳,跟我第一次看妳拿試吃品的表差不多。」
「你第一次明明先問能不能吃。」
「所以我比較有禮貌。」
「妳看,帶小孩還是有方法的。昀真,妳們打算什麼時候生?工作再忙,時間也得抓一下。」
舅媽接話:「先問問陳阿姨嘛,之後要找人就方便。」
昀真握著湯匙,正要說自己沒有要問,緻遠的手先停在桌邊。
「我們不打算生。」他說。
他說得不大聲,整桌卻安靜了。麗華看向他,像在等他補一句玩笑。
「緻遠,這個也不是現在就能說死的。」笑笑,「昀真小時候很喜歡小孩。」
「媽。」昀真。
「我只是問問。」
「他也只是回答。」昀真把湯匙放下,勉強把話說完。不想讓滿桌的人看見自己和緻遠吵起來,更不想讓麗華抓著的遲疑繼續問。可是那句「我們」還在耳邊,連替他擋的這一下都顯得荒唐。
緻遠側過頭,小聲問:「我講太直接了?」
昀真看著桌上那盤他替剔好的魚。「先吃飯。」
後來舅舅改問緻遠眼鏡行能不能替他調鏡框。緻遠拿過眼鏡,檢查鬆掉的螺,說明天帶工回傢再看。昀真聽著他悉的、耐心的聲音,胃裡那口湯反而更難吞。他替舅舅問了戴起來哪裡不舒服,剛才卻沒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