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輕軌上人不多,車廂搖過河灣,玻璃映出兩人的肩膀。緻遠手裡提著麗華塞來的水果,昀真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見他的倒影幾次轉向自己。
「妳剛才沒吃什麼。」
「你剔完刺,我就得吃?」
「我怕妳。」
進門,緻遠把水果放上餐桌。昀真換了拖鞋,走到廚房又折回來。
「你說的我們,有問過我嗎?」
他手還停在袋口。「我以為妳不想讓他們問下去。」
「我是不想。但那跟我不打算生,是兩回事。」
「妳媽一直問,妳剛才都快沒辦法吃飯了。我想我講清楚,至會停。」
「所以你挑一個答案給?」
「我沒想那麼多。」
「對。你沒想我會不會有別的答案。」
緻遠把水果一顆顆拿出來,排到桌面上,又察覺自己手忙得很沒道理,停住了。「對不起。下次我讓妳自己說。」
「我想過有小孩。」說,「有時候看到表姐帶兒來店裡,會想如果是我們兩個,小孩會比較像誰。可是我才剛開始接自己的訂單,連能不能每週穩定出貨都不知道。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準備好。」
「我不知道妳有想過。」
「因為你沒問。」
「嗯。」他著橘子皮上凸起的一小點,「我剛才說錯了。」
「現在妳要買設備,店裡的班也還不能減。我這邊的收,如果只靠底薪,」他頓了一下,「小孩的開銷不能只讓妳扛。」
昀真手裡的橘子滾回桌上。「你又在算。」
「我是在說我也得負責。」
「我講我想過小孩,你想到的是我的設備跟你的底薪。」站起來,「我連要不要、什麼時候要,都還沒跟你談完。」
「我沒有要妳現在決定。」
「但你剛才替我決定完了。」
「我今晚睡這間。」說。
「那我去拿被子給妳。」
「櫃子在哪我知道。」
隔天清早,進廚房時,緻遠正在把便當盒蓋上。他原本替留了飯,看到的工作包已經揹在肩上,才問:「今天這麼早?」
「店長要盤點。我在外面買早餐。」
「好。」
「魚你自己吃,不要放到壞。」
「知道。」
「我先走了。」他說。
「嗯。路上小心。」
接下來幾天,他們各睡各的房間,飯桌上只談洗碗和剩下的蛋。緻遠換好工作間閃爍的燈,卻沒再提餐廳那句「我們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