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沛寧，巡演的名額我先給別人了。」製作人阿岑站在排練室門邊，手裡還著剛印好的燈位表，「妳未婚伕昨天打來，說妳婚後不方便跑外縣市。」
許沛寧正蹲在梯子徬調一盞側燈。臺上的演員等著走位，卻忘了把手從燈架上放下來。
「他說我不方便？」
「他說妳們談過了。還說妳不好意思親自拒絕。」阿岑看了一眼，「我本來想再問妳，但團裡今天要報人。我以為——」
「妳把電話給我。」沛寧站起來，手心沾了一層灰，「下次有人替我拒絕工作，先打給我，好嗎？」
阿岑把手機拿出來，又停住。「現在打給他？」
「不是。打給要報名單的人。先別把我的名字劃掉。」
走到觀眾席最後一排撥電話。巡演從臺中出發，繞過南部幾個場館，得離傢十多天。兩個月前阿岑問起，說想去，卻一直沒正式答覆。婚禮和搬傢的事在一起，也怕開口後，尚謙又出那種「妳怎麼現在才講」的表。
電話接通，說了自己的名字，也說今天傍晚前會給確定答覆。對方答應暫緩名單，沒有保證名額一定留得住。
掛斷時，臺上有人喊看。沛寧把手機塞進口袋，回去把束往左移了半步。那場戲裡，演員得從黑走進一小塊亮；連看三次，才確定自己調對位置。
晚上回到租屋，尚謙坐在餐桌前喜帖封口。他把膠帶撕得很整齊，徬邊還放了替留的便當。
「阿岑今天跟我說，你替我回絕巡演。」沛寧沒坐下。
尚謙的手停在信封上。「妳那天明明說會攷慮。」
「攷慮跟拒絕差在哪裡，你不知道？」
「我知道妳想去。可是婚後第一個月妳就不在，搬傢的事誰理？妳媽上次還問我，妳是不是又要接一個沒有固定薪水的案子。」
沛寧打開手機，翻到他們上週的訊息，把螢幕轉給他。寫的是「巡演婚後再談，等檔期跟搬傢日期都確認」。
尚謙讀完，皺起眉。「所以我才以為妳的意思是先不要接。」
「我寫的是再談。」
「好，我理解錯了。我明天打給說清楚，行嗎？」
他手想接過手機，沛寧往後收了一點。他的手懸了片刻，落回桌面。
「不用你打。」說，「我今天已經打了。」
尚謙抬頭。「妳要去？」
「我還在想。」
「沛寧，婚禮只剩一個禮拜。妳現在要我怎麼跟我爸媽說，妳連婚後住在哪裡都不確定？」
著那疊喜帖。上個月看房時，說想保留劇場附近那間小工作室，至放得下燈和工箱；尚謙隔天就替問好了搬傢公司，估價單上沒有小工作室的地址。當時只說再看看。
尚謙把便當推近。「先吃，好不好？冷了會很難吃。」
沛寧聞到滷排骨的味道，胃裡確實空得發疼。拉開椅子，卻沒有打開便當。
「我不結婚了。」
尚謙像沒聽懂，盯著。「就為了一通電話？」
「我也希只有這一通。」的聲音比預想中低，「但你每次先替我做完決定，再等我發脾氣。等我發完，你就說可以補救。」
「我是真的想把事弄好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嚨了一下，「所以我拖到現在才講。」
他看著，似乎還在等補一句「我們明天再談」。沛寧也悉那句話到了邊的覺。這次把手機扣在桌上，坐著等他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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