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週後,澎湖的雨把民宿門口的石階沖得發亮。
沛寧拖著行李進門時,鞋已經。原訂五天四夜的房間是和尚謙一起挑的,機票也來不及改名。在臺中機場看見登機證上的單人座位,忽然想起尚謙最怕飛機起降,總會在行時假裝找東西,抓住的手腕。站在登機口許久,直到地勤再喊一次班機,才走上空橋。
民宿老闆娘指了二樓的房間,轉去接另一組客人。沛寧提起行李爬樓梯,剛轉過彎,迎面有人抱著一大袋服下來。袋口沒束,一隻深藍子掉在的行李箱上。
「等一下。」男人停住腳,想彎腰又怕整袋服下來。
沛寧把子撿起來,遞到他空得出來的那隻手。他的襯衫肩頭了一片,手揹也有雨水,接子時刻意避開了的指尖。
「謝謝。」他側向牆,給讓路,瞥見滴水的袖口,「妳也被這場雨騙了?」
沛寧笑了一聲。「我出門前看預報,還很高興只有百分之三十。」
「我看的是昨天的預報。」他抬了抬那袋服,「現在知道昨天準得很。」
樓下老闆娘喊:「承浚,洗機好了沒?後面的客人也想用!」
「馬上!」他應了一聲,又對沛寧說,「二樓走廊右邊有拖把。我剛才滴了一路,等一下會上來抆。」
「我的鞋也差不多。」把行李箱往上提,「一起算吧。」
他看了眼費力過的那階。「要幫忙嗎?」
沛寧本能地想說不用,箱子卻正卡在階緣。把握把稍微轉向他。「幫我抬一下底下就好。」
他把袋靠在牆角,照指的位置托住箱底。兩人一起數了聲一,行李箱穩穩落上平臺。他沒順勢接過拉桿,拿回袋時才說:「這階特別高,我剛來也撞了一次。」
「難怪你記得。」
「我膝蓋記得。」他說得一本正經,沛寧又笑了。
他下樓後,站在走廊找房卡。雨聲隔著窗戶傳進來,樓下有人催洗機,有人討論晚上要不要出門。的手機這時震了一下。尚謙傳來訊息:房東說退約最晚星期五前要通知。我們的東西也得分,妳回來那天可以嗎?
沛寧看著「我們的東西」幾個字,指尖還沾著剛才行李箱底的雨水。把手機放回口袋,先開門換掉子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,接著是拖把到牆角的輕響。坐在床邊,重新拿起手機,在回覆欄打了「星期五前我會跟房東聯絡」,停了停,又補上:「東西等我回去,我們當面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