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餐桌只剩靠窗的兩個位子。沛寧端著魚粥坐下時,對面的男人正拿湯匙住一張快被電風扇吹走的船班表。
「子乾了嗎?」他問。
認出昨晚樓梯上的人,低頭看了看自己腳踝。「乾了。你的呢?」
「還在臺曬。老闆娘說今天太大,我先相信。」
他把船班表折起來,出桌面,沛寧才有地方放那碗滿到快溢出的粥。吹了一口,剛口就燙得吸氣,勉強把湯匙擱下。
承浚從徬邊了張衛生紙推給。「要喝水嗎?」
「不用,我舌頭還在。」接過紙,按了按角,「只是不確定待會能不能講話。」
他笑了,沒趁機問為什麼一個人來。
老闆娘端來一盤煎魚,瞧見沛寧便說:「昨晚真多謝妳。門口那盞燈亮起來,我先生回來還以為我買新的。」
「我只是把角度轉開。」沛寧說,「原本都照到盆栽揹面了。」
「還幫我找出哪顆螺鬆了。」老闆娘說完,轉去招呼剛下樓的房客。
承浚抬頭看。「原來昨晚修燈的是妳。我洗完服下樓,看見門廊亮得像換了地方。」
「之前很暗?」
「找鑰匙得靠手機。」他舀了一口粥,「妳做這行的?」
「劇場燈。看到燈照錯地方,手會。」
「那妳昨天在樓梯上,應該也很想把燈轉過來。」
「沒有。我那時只想進房間洗澡。」
終於能再吃一口,等粥涼些,才發現魚很鮮。承浚把那盤煎魚往中間移,問要不要夾。說好,用筷子翻起一塊魚腹,卻看見他皺了下眉。
「怎麼?這不能吃?」
「可以。只是我平常看魚,先想的是牠養的水出了什麼問題。」他像有點懊惱,「吃飯還講這個。」
「你在養魚?」
「研究養魚類的環境力。在高雄上班。」他看停了筷子,補一句,「這條不用給我診斷,已經煎了。」
沛寧笑得差點又被粥燙到。他手扶了一下桌緣,沒的碗;看見那隻手指節上有一道淺淺的割痕,像經常要理些細碎的材。
「我今天想去安。」指指他收起來的船班表,「你也去?」
「本來打算去。昨天雨那麼大,怕今天船停。」
兩人一起看向窗外。院子裡積水還沒乾,卻已有客人把泳掛上曬繩。沛寧拿手機查到下午的船還有位子,承浚則把船班表攤平,提醒末班回馬公的時間。把時間記進手機,沒有請他替自己查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