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七點二十八分，沛寧的手機亮了。
承浚傳來：「不用回高雄。八點半樓下見。船票我還沒買，妳起來再決定要不要去。」
正蹲在浴室洗手臺前綁鞋帶，看到最後一句，手指停了停。回：「我起來了。不要買票，尤其不要買到需要我游回來的那種。」
「我也不想游。」
他們搭車到岐頭，碼頭邊已經有人排隊。承浚站在隊伍外，低頭翻一本黑筆記本。沛寧走近時，他迅速把本子闔上，作大得像被抓到作弊。
「休假還看工作？」問。
「妳昨天不是知道我有帶？」
「昨天你說帶了不代表會用。」
「我說話很不嚴謹。」
手點了點封面。「所以七點半說不用回去，是研究室找到問題了？」
「還沒有。他們找到另一份原始紀錄，我請同事先比時間。」承浚把筆記本塞回揹包，拉鍊卻卡住紙角。他出來重新放好，才說：「有批養池的數據，溶氧降得比我預期快。我前幾天看過一次，以為是儀時間沒校準，同事先重測。」
「結果不是？」
「還不知道。痲煩就在這裡。」他向排隊上船的人，「我應該當天把原始紀錄也翻出來。我拖了兩天，同事昨天才發現兩個池子的變化很接近。」
沛寧沒立刻接話。承浚拿出筆，想起本子已經收好，又把筆扣回口袋。
「會影響魚嗎？」問。
「有可能。現場有人在盯，該做的置不會等我。但那批資料是我的，我判讀得慢，後面的人就得替我趕。」
隊伍往前移，他們跟著走了兩步。沛寧看他額前有一撮頭髮被風吹起，忍住替他下去的唸頭。
「你剛才看本子，能把那兩天補回來？」
「不能。」他笑了一下，沒什麼力氣，「我在想回去怎麼改記錄方式，免得下次還要靠別人發現。」
「那上船後呢？」
「上船後把本子收好。」他看，「妳如果看到我翻，可以罰我請飲料。」
「這種罰對你太便宜了。」
「那妳訂。」
「等你犯規再說。」
船靠岸時，承浚先上甲板，回頭看一眼。沛寧踩上去，他沒有手，卻等站穩才一起往座位走。發現自己喜歡這個短短的等待，於是坐下時故意把水瓶放在兩人之間，問他昨天帶的暈船藥是不是也在揹包裡。
「在。」他拍了拍揹包，「妳要？」
「沒有。確認你今天沒忘記自己的全套裝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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