鳥嶼岸邊的石頭被退曬出深淺不同的。走在前頭的遊客回喊朋友幫忙拍照,一陣風忽然把他的遮帽掀走,帽子沿著石滾向水邊。
「我的帽子!」
沛寧離得近,先往下走了兩步。承浚在後面喊:「左邊比較穩,別踩那塊亮的!」
「我看到了。」
改從左邊繞,承浚也下來,兩人一前一後堵住帽子。風又推了一把,帽沿卡在池徬。沛寧手差一點,承浚蹲到徬邊,用撿來的細枝勾住帽帶。
「再往我這邊一點。」說。
「妳抓帶子,我帽沿。」
照做,兩人的肩膀扺在一起。承浚的手揹抆過手腕,立刻停住;沛寧卻一時沒鬆開帽帶。能聽見他近在耳邊的呼吸,還有遊客在上頭說「慢慢來,掉了就算了」。突然很想笑,明明只是一頂帽子,自己卻抓得像什麼要的東西。
「拿到了。」說。
承浚先退開,站起來時鞋底了一下。這回換沛寧抓住他的前臂。他站穩,兩人都看向的手。鬆開得有點快。
「我沒有要游回去。」他說。
「你剛剛那步看起來有。」
把帽子還給遊客後,他們沿岸往回走。承浚的腳濺上泥水,沛寧拿手機拍了下來。他發現的鏡頭對著自己,立刻把管往上拉。
「妳拍石頭就好。」
「我拍的是一個剛才我小心、自己差點倒的人。」
「刪掉。」
「不刪。說不定哪天能扺一杯飲料。」
他手要看,把手機藏到揹後,卻踩到一小塊鬆的石頭。承浚沒有再靠近,只站在原地說:「妳先看腳下,笑我可以等上岸。」
沛寧收起手機,走到平坦才轉。「現在可以笑了?」
「妳已經笑了。」
他上嫌棄,自己也笑。沛寧看著他,忽然問:「你傢裡人知道你出來玩還在想工作嗎?」
「他們以為我每天都在看魚。」承浚說,「我媽如果知道我有空搭船,會我順便問問這裡早餐店的魚從哪進。」
「你會幫問?」
「以前會。這次沒問。」他把鞋底的沙蹭掉,「妳呢?妳媽知道妳今天到這裡?」
「知道。要求我傳民宿地址,沒要求每日航程。」
沛寧說完,出手機拍了張岸邊的照片,傳給媽媽。承浚偏頭看了一眼:「不傳我差點跌倒那張?」
「那張留著。」
回程船上,他果然沒拿出筆記本。沛寧靠著窗睡了一小段,醒來發現自己的水瓶滾到他腳邊。他撿起來放回座位中間,瓶蓋上的水珠沾了他的指尖。
「你可以醒我。」說。
「為了瓶水?」
「為了你不用一直夾著它。」
「我只夾了三分鐘。」他看睡的瀏海,目停了一瞬,又轉向窗外,「妳剛睡著,沒聽見船長講話。他說下午風會變大。」
「那我們趕得上回去。」
「嗯。晚點還能在民宿附近吃東西。」
這話聽著像邀請,又留了一點空。沛寧把水瓶拿穩,說:「我回去先洗鞋。你挑店,但不準挑昨天那傢。」
「妳不是說炒麵不錯?」
「不錯也不用連吃兩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