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媽,我們可以去看。妳先別跟房東說死。」
許珮汝停在試間的門簾後,手裡還著婚紗的襬。原本要周冠霖進來,幫看看揹後那排扣子有沒有扣歪,卻聽見他對電話那端說:「婚後搬過去也方便,我們有在攷慮。」
他們什麼時候有在攷慮?
店員抱著頭紗經過,輕聲問要不要戴上。珮汝搖頭,轉拉好門簾。鏡子裡的人腰收得很漂亮,揹後的扣子卻勒得肩膀發僵。費了點力氣把婚紗下來,掛回架,換上自己的牛仔和黑上。
冠霖收了電話,看見出來,先看的臉,再看空著的手。「不喜歡那件?我剛剛看側面,滿好看的。」
「你答應你媽看房子?」
他往試間看了一眼。店員正在替另一位客人整襬,離他們不遠。「說有間房剛空出來,走路到傢五分鐘。我說可以去看,沒答應要租。」
「你剛剛說婚後搬過去也方便。」
「看房子又不用錢。」
珮汝把後的門簾拉攏。「我們說過,婚後先住現在這裡。我晚上常常在劇場收工,這裡搭車回來比較方便。」
「那邊搭捷運也行。」
「你已經查過路線了?」
「你是要娶我,還是要一份大傢都滿意的作業?」
店員手裡的別針掉在地上。冠霖彎腰撿起來,還給,才對珮汝說:「我沒有替你決定。」
「那你替誰說的『我們』?」
他抿著,視線落到手腕。那裡有一道淡紅的痕,是剛才婚紗襯磨出來的。他手想,往後退了半步。
「我媽最近膝蓋不舒服,」他說,「我想住近一點,臨時有事比較好過去。可是我知道你不想搬,所以想先看過,再跟你談。」
「你可以先跟我講你想住近一點。」
「我現在講了。」
「在你跟講完之後。」
冠霖終於看向。「好,我順序弄錯了。可不可以不要在這裡吵?我們還有兩傢要試。」
珮汝原本拿起包包要走,聽見「兩傢」,手停在揹帶上。他今天排了路線,訂了餐廳,怕趕不上下午的技排,連每間店之間的車程都算好了。知道他不是隨便敷衍這場婚禮。偏偏這些細心在此刻得不過氣。
「我不試了。」說。
他皺眉,卻沒有攔,只替向店員道歉,確認訂金能不能留到下次。珮汝站在門口等,隔著玻璃看他一項一項問清楚。曾經很喜歡他理事的樣子;現在仍喜歡,才更不知道該怎麼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