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六下午三點四十七分,許珮汝站在溜冰場口,看見周冠霖端著兩杯咖啡從販賣部走出來。他還穿著工作揹心,另一手夾著一疊報名表,走到面前時先把表格塞進腋下。
「我說四點。」看著咖啡,「你翹班?」
「接完了。剩十三分鐘,我算自己的。」
他把其中一杯遞過來。珮汝喝了一口,舌尖立刻嚐到悉的甜味。十年前在這裡打工,領到薪水的日子就買這種焦糖拿鐵,還嫌店員糖漿得不夠多。
「怎麼了?」冠霖問。
「你喝喝看。」
他就著喝過的位置抿了一口,眉頭皺起來。「太甜?」
「我現在喝無糖。大概從三年前開始。」
「你以前說無糖咖啡像在喝罰。」
「你記得十年前那個許珮汝記得很牢耶。」
是笑著說的,冠霖卻低頭看了眼杯,像想找出這杯咖啡還能補救的地方。「我去換。」
「不用,我自己買。」攔住他,「這杯你喝。」
「我也不喝甜的。」
「那你買兩杯是?」
「想說你會喜歡。」他把兩杯擱上徬邊的高桌,總算笑了,「好,我失手。你去買,我在這裡等。」
買了黑咖啡回來,冠霖已換下揹心,手裡提著兩雙冰鞋。
「我幫你拿了七號。還穿七號嗎?」
珮汝把杯子放下,接過鞋。「這次有先問,不錯。」
「我本還沒問。」
「所以我自己拿去換。現在穿七號半。」
他看著往租借櫃檯走,隔了兩步才追上來。「你可不可以別把每一句話都算分數?」
「我剛剛很煩?」問。
「有一點。」
「那你幹嘛喝那杯?」
「買了。」
看著他角沾上的一小點泡,忍住替他抆掉的衝。「走啦。進去之後我不計分。」
「我不信。」
「合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