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四傍晚,珮汝在排練場門口了一張紙:「開門請輕,裡面有一場雨。」
冠霖站在紙前讀了兩遍,才推門進去。蹲在舞臺邊接線,聽見腳步聲也沒抬頭,只朝他出手。「手機。」
「幹嘛?」
「關靜音。你上次在小劇場看戲,鬧鐘響了整整八秒。」
「那是三年前。」他把手機掏出來,「而且是你設的鬧鐘,我提醒你帶碟。」
珮汝終於抬頭。「所以你學會了嗎?」
他當著的面關了聲音。接過手機,檢查完才還他,眼裡帶著一點忍不住的笑。冠霖本來想問場地週一回覆了什麼,看見指間纏著訊號線,改口問:「有我能幫忙的嗎?」
「坐第三排最左邊。那裡今晚還沒有人聽過。」
遠傳來金屬捲門拉下的聲音。接著是一臺機車發,沒發起來,又試了一次。演員回頭向空著的舞臺右側,冠霖也跟著過去。明明那裡只有一道黑幕,他卻覺得有人正冒雨站在店門前,急著把車牽走。
「等一下。」珮汝把耳機挪開一邊,「第二次發太近了。阿哲,你回頭的時候先別走,讓他再試一次。」
導演問:「會不會拖?」
「剛剛他一發功,人就走掉了。」珮汝走到舞臺上,站在演員徬,側耳聽了一遍。「這個人要是真的想等,會把車再熄掉。」
排到中場,珮汝端著兩個紙杯走下來。「聽出哪段是我做的?」
「全部。」
「看節目單?」
「你剛才說的。」
「那不算。」把溫水塞給他,坐在隔一個空位的地方,「講一個你有聽到的。」
冠霖想了想。「木門開之前,外面有人把車停下來。」
「你聽到機車了。」
「我聽到他沒有走。」他轉頭看,「前面那次他有走,阿哲回頭就很奇怪。後來你改了,我才知道他在等誰。」
珮汝握著紙杯,沒有立刻喝。「他前一場說了很難聽的話。」
「難怪不敢敲門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他不敢?」
「我猜的。」冠霖看著,「如果是我,可能會先把車發起來,假裝隨時能走。」
笑了一聲,卻很輕。「那你會等多久?」
舞臺上有人珮汝。起前,冠霖手拉住的袖口。「我會等到人傢開門,或者直接我走。剛才那個人用車子講話,滿煩的。」
「有自覺喔。」說,袖口卻沒急著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