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場地的會議室冷得讓珮汝把外套拉鍊拉到下。桌上擺著喜宴菜單,照片裡的龍蝦亮得不真實。冠霖將昨晚整理的費用表攤在兩人中間,讓珮汝先看;拿筆圈了幾項尚未確認的佈置費。
負責人張先生進門時,冠霖已經把問題依順序列好。他們問到桌卡印製、訂金扣除比例,張先生一項項查合約。最後他翻到行事曆,指著三個月後的週六說:「你們原來那個週末有人排候補,不過這一天還空著。今天先幫你們保留,費用就不用重新算。」
冠霖看向日期,手指在紙上停了一下。「那先留著吧。」
珮汝把筆放下。「等等。我們今天是來問退訂。」
張先生看看,又看看冠霖。「保留不用現在付錢,明天下午前回覆就好。」
「我們還沒決定要延期到那天。」珮汝說,「請先按取消的況,把可退金額寫給我們。」
「我只是想多留一條路。」冠霖低聲音。
「你可以先問我。」也低聲音,卻沒有把話吞回去,「剛才你替我們答應了。」
「明天前回覆而已。」
「你想留,就跟我講你想留。」
「我剛剛講了。」
珮汝看著他。他抬頭,自己先別開視線。
等張先生拿明細回來,珮汝逐項問完,冠霖補問了一筆音響設備的款項。兩人確認數字,沒有再談日期。走出場地,外頭已經放晴,停車場的地面還積著昨晚的水。
上車後,冠霖沒有發引擎。他把明細放在方向盤上,久久沒。珮汝也沒催,直到車窗被太曬得發熱,才問:「你昨晚打電話時,有提到那個空檔嗎?」
「他有說。」冠霖了鼻樑,「我沒答應,想今天一起看。結果看到日期就在那裡,我又開口了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因為退乾淨就真的沒了。」他用手揹了一下方向盤,聲音低下去,「我一直在想,你三個月後會不會還想回來。留著那一天,好像我至還能問你一次。」
「你真正捨不得的,只有婚禮嗎?」問。
「不是。」他說,「可是我還有件事,一直希你先提。」
珮汝等著。他看了一眼握著自己的手,這次沒有把話帶開。「下週我試帶第一堂青年課。你願不願意來看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