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本來想等你下班再打。」心瑜把報紙摺起來,照片那一面朝。
「我下班是下午三點。」承佑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警示音,他走遠了幾步,「阿嬤搬傢有幾天了?」
「昨天。」
「昨天搬,今天上報紙,還算快。」
「是去店裡幫忙上課,報紙寫的也是課。」
「我看得懂字。」他的聲音低下來,「我問的是,怎麼會搬到妳隔壁?」
「舊公寓的樓梯,爬得吃力。這間一樓租金也合適。」
「自己找的?」
「對。」
「妳幫看房子了吧?」
心瑜把拆到一半的碗放回紙箱。「有來看過。承佑,你現在在廠裡,先把班上完,晚上我打給你。」
「媽,我只是要妳跟我說一聲。」
「我知道了。」說,「這次是我沒講。」
承佑安靜一會兒。「星期六我回去。」
「你不是說這週班?」
「換了。到時候見。」
掛掉電話,心瑜傳訊息問承佑星期六幾點到車站。他只回「還沒買票」。星期六,他拉著行李箱進了店,秀琴正坐在收銀桌後頭。
「阿嬤,妳在顧店?」
秀琴的鉛筆停了一下。「你媽買午餐去了。我幫看一下,等會兒就回去。」
承佑把行李箱拉進來,子碾過門檻,喀啦一聲。「妳那邊整理好了?」
「還有幾箱。晚上過來吃飯,我煮魚。」
「妳膝蓋呢?」
「走得,還會煮魚,你滿意了吧?」
「這杯子還在啊。」他拿起來,拇指到那道修補過的痕跡,「我以為早就丟了。」
「你媽哪捨得。」秀琴說完,見他沒接,便把鉛筆擱下。
心瑜提著兩盒便當回來,正看見承佑握著杯子。「不要拿那個裝水,補的地方還沒試過。」
「我又沒要用。」他把杯子放回佈上,「阿嬤說妳出去買便當,我以為妳今天有課。」
「下午有。你吃排骨還是?」
「都可以。」承佑朝秀琴的鉛筆點了點頭,「妳連店裡的碗都幫數了。」
「備課用的,我閒著。」秀琴站起,「我先回去把米洗了。」
「阿嬤,我沒有妳走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繞過行李箱,沒等心瑜讓路就往外走,「我傢的米又不會自己洗。」
心瑜把便當擱上桌。「你剛剛那個口氣,是在問,還是審?」
承佑拉開椅子,卻沒坐。「妳們現在打算怎樣?白天替妳顧店,晚上我過去吃飯。再過一陣子,是不是又要像從前那樣過日子?」
「從前是哪一段?」心瑜把便當盒推到他面前,「你說清楚。」
「就是大傢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,最後才告訴我。」他指了指門外,「爸知道。妳知道。阿嬤也知道。我還得讓同事來問,才知道我傢又變什麼樣。」
「你爸沒有替找房子,我也沒有安排來顧店。你要生我沒告訴你的氣,我認。不要把坐在這裡寫幾個數字,講得像我們揹著你商量什麼。」
「那妳幹嘛這麼怕我問?」
「我怕你問得像搬來需要你批準。」
承佑的表沉下去。他把椅子推回桌底,力道重了些。「我去隔壁幫拆箱。」
承佑拖著行李箱去隔壁,便當一口沒。心瑜把那盒蓋好,轉分下午上課的泥。分到第八份,才停手:今天只有七個學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