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爸生日那天,妳能不能不要工作?」
姚可晴看見訊息時,正蹲在飯店宴會廳的走道邊,替新娘看進場的角度。燈師把追往左挪了一點,新娘走了兩步,停下來問:「這樣拍得到我媽嗎?坐第一桌。」
「拍得到。妳不用找鏡頭,看妳媽就好。」
可晴把手機翻過去,螢幕上還停著晏廷的那句話。十個月前簽的合約就在雲端裡,找出日期截圖傳給他。等了半分鐘,對話框沒有跳出正在輸。又補一句:「我那天五點進場,拍到送客。下午可以先去傢裡。」
晏廷回得很快:「我不是問妳下午。」
可晴握著手機,直到新郎走來問要不要再試一次進場。把手機收進口袋,站起,說要。新娘的母親這次真的抬起頭,隔著半個宴會廳對兒揮手。可晴按下快門時,口袋震了一下,沒有看。
回傢已經過了九點。晏廷在廚房撈麵,聽見開門,拿出另一只碗。他明早早班,襯衫洗好掛在臺,領口還滴著水。
「你爸那天幾點吃飯?」可晴放下相機包。
「六點。他挑的那間臺菜,妳上次說烏魚子好吃的。」
「我記得。」走去洗手,水聲裡說,「我跟新人談一下,敬酒後如果流程順,我先走。應該趕得上切蛋糕。」
晏廷把麵放到面前,沒接話。拿筷子攪開黏在一起的麵條,抬頭看他。
「怎麼了?」
「我爸想拍張全傢福。趁雅雯從臺中回來,人都在。」
「蛋糕前拍不行嗎?」
「妳要九點半才到。雅雯帶小孩,八點多就得走。」
可晴把筷子擱下。「那先拍啊。又不是每張照片都非得有我。」
「妳明明知道他想要人齊。」
「你上禮拜才跟我說訂好餐廳。我去年九月就簽了,現在我怎麼跟新人講?」
晏廷手把的碗往自己這邊移了點,免得桌邊的水到碗底。這作他做得太順手,可晴本來準備好的話忽然卡住。
「我以為生日那天妳有空。」他說。
「你沒問過。」
「妳也沒說那天接了案。」
想起去年簽約那晚,晏廷剛換到新站,連續幾天回傢倒頭就睡。確實只在自己的行事曆上畫了圈,沒特別告訴他。但那時離生日還有十個月,誰會想到要先報備?
晏廷低頭吃麵,吃得很慢。可晴看著他發頂一小撮被安全帽翹的頭髮,還是手替他按平了。他沒躲,筷子停在半空。
「我會盡量趕。」說。
「嗯。」
那聲嗯聽起來不像答應。可晴收回手,把自己的麵吃完,湯留在碗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