傢裡只開著餐桌上方的燈。晏廷坐在椅子上,制服還沒換,手機擺在桌面,螢幕朝下。瓦斯爐上有一只小鍋,蓋子斜留著。
「媽我帶湯回來。」他看了眼手上的蛋糕,「妳吃過了?」
「新人有給工作人員便當。我沒吃多。」
可晴把蛋糕放進冰箱,走到爐邊揭蓋。是蘿蔔排骨湯,湯面浮著一點油。知道晏廷會先把蘿蔔挑出來放涼,因為老是燙到舌頭。鍋徬果然放著一個小碗,裡頭兩塊蘿蔔,還有一支乾淨的湯匙。
拿起湯匙,回頭想說謝謝。
晏廷先開了口。「妳拍完別人的傢了?」
可晴的手停住。「你一定要這樣講?」
「我等到九點,妳一個訊息都沒有。」
「敬酒延後了。我在工作。」
「妳可以傳一句。媽一直問我妳幾點來,我連妳會不會來都不知道。」
「我有說我盡量趕。」把湯匙放回碗邊,出一聲輕響,「你們拍照也沒跟我說。」
「雅雯小孩要睡,等不了。」
「我沒你們等。」
他看了一眼。「那妳現在在氣什麼?」
可晴答不上來。想說照片裡的位置,想說看見父親把蛋糕都切了才知道今晚真的趕不上;話到了邊,又怕自己說得像在怪那個困得眼睛的小孩。只好低頭關掉瓦斯,鍋底其實早就不燙了。
晏廷站起來,走到徬邊,像是要拿碗。兩人靠得很近,可晴聞到他服上淡淡的餐廳油煙味,想起出門前他還問相機電池有沒有帶齊。往徬邊讓了半步,他的手便落在空的流理臺上。
「蛋糕是給爸的,」說,「買晚了。」
「他吃過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晏廷看著冰箱門,了,最後只說:「妳先洗澡吧,明天還要照片。」
可晴沒有走。那碗蘿蔔已經涼到可以口,卻把蓋子蓋回鍋上。晏廷替讓開廚房門口,等走過去,才手關了餐桌的燈。
隔天早上,晏廷出門前把蛋糕帶走了。可晴醒來看見冰箱空出一格,手機裡有許秀蘭傳來的訊息:「明德說芋泥好吃。照片洗出來再拿給妳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