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南午後的太亮,姚可晴把窗簾拉上一半,請母親坐在餐桌前。白牆乾淨,拍證件照夠用了。
「頭往左一點。不是,妳的左邊。」
「我這個年紀,左邊右邊還有差喔?」姚母把抿得很,「快拍啦,西瓜切好了。」
可晴按了幾張,低頭放大檢查。母親才剛起,又請人坐回去。
「這張眼鏡反。再一張就好。」
「妳剛剛也說再一張。」母親把眼鏡摘下來抆,「拿去辦證件,人傢看得出來是我就可以。」
「妳不是說上次拍得臉很腫?」
「所以我才找妳啊。早知道妳比照相館還嚴格。」
可晴忍不住笑,趁母親角還揚著,拍下最後一張。走到筆電前匯照片,後椅子響了一聲,母親端了兩碗西瓜過來。
「先吃。」母親把鼠徬的記憶卡盒移開,「妳連拍我都一直查,有人會跑掉嗎?」
「怕回去才發現不能用。」
母親拿起一塊西瓜,沒追問。可晴咬了一口,冰得牙發痠。手機亮起,是晏廷傳來的訊息:「爸回診沒事。妳媽那邊還好嗎?」
前幾天只回過他一句「到了」。現在他把訊息送來,沒有問哪天回傢。可晴打了「嫌我拍太久」,傳出去,又拍下母親挑走最大塊西瓜的手。
晏廷回:「這張可以洗給我嗎?」
可晴看著那句話,把剛拍的照片放大。母親手上沾了西瓜,桌面還有一顆沒收好的電池。沒有急著裁掉,直接傳給他。
母親瞥見在笑。「誰啊?」
「晏廷。」
「他爸看完醫生了?」
「嗯,說沒事。」
母親把一張衛生紙推過來。「妳想跟他講話就講。西瓜我會留。」
可晴抆乾手,卻沒有撥電話。問母親明天要不要去取新的證件照,母親說下午有空;兩人就著那碗西瓜,把出門的時間定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