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清晨，秋珊剛拉下一半鐵門，許承澤便從路邊走過來，手裡拿著兩枝玫瑰。
花用舊報紙包著，出一截。他停在離門兩步的地方，先往口看了一眼。今天腳架架在對街，車道空著。
「還好妳沒走。」他說。
秋珊握著鐵門把手。「你買花要量長度喔？」
「早上花店剛卸貨。」承澤把花遞過來，「昨天講招牌那句，妳不喜歡。我後來想了一下，的確很失禮。」
他講得像在報告量測誤差，眼睛卻盯著報紙邊緣，手也沒回去。秋珊看見花瓣外側沾了一小點水，兩枝一深一淺，沒挑得很整齊。
「我敲你那下也沒多客氣。」接過花，「你手還在吧？」
「在。」他把手舉起來給看，自己先笑了，「沒有影響工作。」
秋珊退回攤，從回收袋拿出一個洗乾淨的塑膠瓶，倒進半瓶水，把玫瑰進去。瓶子放到招牌徬的矮架上，花頭正好到最下面一個「攤」字。
承澤走近半步。「這裡曬到中午，花可能撐不了幾天。」
「我晚上開攤會移進去。」秋珊把瓶子轉了轉，讓兩枝花朝向馬路，「擋到字你自己喬。」
他著玫瑰，笑意慢慢爬上臉。秋珊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，手去拉鐵門，鐵門卻卡了一下。承澤下意識抬手，又停住。
「這個我自己來。」說。
「我知道。」他放下手，「晚上還開？」
「六點左右。你如果又，水在冰箱，不保證有花。」
「我會帶杯子。」
他的手機在這時響了。承澤退到口外接聽，秋珊只聽見他說了兩聲「好」，笑容便收了起來。他轉朝對街的同事招手，示意先別拆儀。
秋珊把鐵門停在半腰。「怎樣，今天真的要量花？」
承澤握著手機，目落到車剛開出去的那個口。「工程那邊要我們補一段。圍籬位置得重新核對。」
「哪一段？」
他看向排水，再看攤前那條車道，沒立刻回答。秋珊鬆開鐵門，讓它緩緩升回去。
「許承澤，」說，「看我。是不是這裡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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