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顆飯糰你先別拿。」
葉知晴的手停在冷藏架前，指尖離鮪魚飯糰的包裝只差一點。才剛下班，外套口袋裡的手機震了第三次，病房群組正在問誰能補明晚的空班。沒點開，先轉頭看櫃檯後的周允禾。
「過期了？」問。
「沒有。今天進貨比較晚，我怕你又拿昨天那批。」
「昨天那批今天也還能賣吧？」
「能賣。」允禾從櫃檯走過來，看了一眼標籤，「我講得像在嫌自己店裡的東西。」
知晴出飯糰，拿給他看。「你管庫存還管我早餐？」
他笑了一聲，舉手退開。「好，我收回。葉小姐請自行選購，我對鮪魚毫無意見。」
「你今天不拿茶葉蛋？」他問。
「你剛剛才說不管。」
「我是在確認還要不要開蒸箱。我跟蛋之間有工作關係。」
知晴把飯糰放上櫃檯，又去拿豆漿。手機再震，終於看了一眼。護理長問明天能不能提早兩小時到，理由寫著「阿蕓傢裡臨時有事」。盯著輸框，打了「我可以」，還沒送出，允禾的刷條碼聲就把拉回來。
「微波嗎？」
「不用，我回傢再吃。」
「你上次也這樣說，結果隔天帶著它來退貨。」
「那是包裝破了。」
「是你把它在包包最底下。」
抬眼。他正低頭發票，語氣輕，沒有拿這件事笑的意思。還是把手機扣在櫃檯上。「你記拿來揹會員優惠，店長會很欣。」
「店長只在乎我有沒有收錢。」
「手怎麼了？」
「被一整疊表單攻擊。」
「講真的。」
「真的。影印講義，紙太新。」
低頭喝了一口豆漿，冰得牙齒發痠。「你還有講義要讀？」
「嗯，攷試用的。」他朝後看，門口沒人，才又把視線移回來，「我等一下還得把一箱飲料搬出來。你再不走，我可能會誤以為你要幫忙。」
「你想得。」
提著袋子走到門邊，門自開，清晨的車聲灌進來。手機握在掌心，輸框裡那四個字還沒刪。站了片刻，把「我可以」改「我早上有事，沒辦法提早」，送出後才出去。
隔著玻璃，看見允禾抱起飲料箱，抬頭時朝比了一下手上的箱子，像在證明自己剛才沒有胡說。知晴也舉了舉豆漿。他笑得很明顯，便趁門還沒合上，快步往公車站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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