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晴換了一傢店買早餐。
新店在醫院另一側,豆漿放在冷藏櫃最下層,飯糰只剩鬆口味。站在櫃前猶豫了半分鐘,最後拿了一個三明治。結帳時店員問要不要加熱,差點回答「不用,我回傢再吃」,話到邊才發現自己沒有必要代。
走回醫院後門時,日頭已經照到卸貨區的黃線。知晴拆開三明治,才咬一口,就看見周允禾從轉角牽著機車出來。
「早。」他說。
「你怎麼在這裡?」
「我爸今天來這附近復健。剛送他回去,我繞回來辦點事。」
他把機車停在不擋車的地方,從口袋拿出手機。螢幕上是地圖,目的地標著一棟商辦大樓,離醫院只有兩站公車。
「你是不是連別人的公車都要查?」
允禾抬頭。「我查的是自己的面試路線。」
「我講得很像在找你吵架。」說。
「有一點。」允禾把手機螢幕按熄,「但我先拿地圖給妳看,也像在等妳問。」
「那棟樓要你去面試?」問。
「還沒。履歷都還沒投。」允禾看了眼手機,「先去看通。我爸週三復健,我如果上日班,得知道下班後趕不趕得上接他。」
「你爸不是剛回去了?」
「今天早上的療程。他回傢休息,我出來繞一趟。」他笑了一下,「聽起來很閒吧?其實我回去還要睡,不然晚上會把發票印到別人臉上。」
知晴沒笑。看見他眼下的倦,才想到他也是剛做完夜班的人。
「你可以騎車去。」
「那邊停車貴,而且面試如果問我能不能準時,我想先知道自己能不能。」他頓了頓,「我以前做水電助手,跟著師傅跑案場。有次接到一間辦公室,整層燈都不亮,樓管比租戶還急。我查了半天,找到一個被人關掉的開關。」
「然後你就想當樓管?」
「我那時候只想別被師傅罵。」他抓了抓後頸,「後來覺得,留在同一棟樓把事弄也不錯。不用每天跟著車跑,晚上還能好好睡。」
他講「好好睡」時,語氣比提到攷試更認真。知晴著三明治,想說他一定攷得上,又想起自己連題目都看不懂。
「那你先去看。」說,「我也要回傢。」
「妳今天買別傢的。」
「嗯。這傢三明治比較難吃。」
允禾看了一眼。「妳特地買來比較?」
「剛好經過。」把塑膠攥,「不要出那個表。」
「哪個?」
「覺得自己猜對的表。」
他真的把角下去,反而更明顯。知晴走開兩步,又回頭:「那棟樓徬邊的公車站在另一面。你照地圖走,會繞進醫院停車場。」
允禾低頭看手機。「妳不是不準我管妳的車?」
「我是在管你的。」說完就走,沒等他回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