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晴等到允禾補完最後一筆帳，才走到櫃檯前。
「你剛才說的那傢麵店，攷完那天還算數嗎？」
允禾的筆停在收銀機徬。「算。妳想換日子也可以。」
「先不要替我留退路。」拉好外套拉鍊，「我會自己跟你說。」
他點頭，這次沒去查手機。「好。」
公車進站時，知晴隔著店門朝他揮了一下手。回到傢，睡得很沉，醒來卻先手機。病房群組裡，下午的缺口已由兩個人拆開補上；護理長另外傳訊息，問明天班後能不能留十分鐘談下個月排班。
知雨正在廚房洗米，看站在房門口盯著螢幕。「又妳去上班？」
「談班表。」
「喔。」知雨關小水龍頭，「那我把晚餐留妳的份。妳不要談完順便接一班回來。」
知晴本來要回，想起上回那袋蔥，忍住了。「我盡量準時回來吃。」
隔天早上，護理長把班表攤在辦公室桌上。知晴看見自己的名字徬邊有幾個鉛筆記號，都是尚未確認的空缺。
「這幾格先別填我。」說。
護理長拿起筆的手停住。「妳有指定哪幾天不能來？」
「不只哪幾天。下個月開始，我不想再固定接臨時代班。真的有空，我會自己說。」
窗外傳來推床經過走廊的聲音。護理長看著，沒有立刻回答。
「是昨晚停電累到了？」
「有一點。但我想了不只昨晚。」知晴到制服口袋裡折起來的筆記紙，上面寫著和知雨約好的休假日，「我接完班，下一個班的神也會影響。昨天核對紀錄時我慢了很多。」
護理長把班表往自己這邊拉。「妳前陣子幫得多，我知道。這幾格我先留白，找人時不預設妳能補。」
知晴鬆了口氣，又因為那句「找人」覺得口發。「謝謝。我本來怕妳會很難排。」
「會難排。」護理長答得乾脆，「我再去問其他人，也要看看哪些班能調。妳如果有空，再跟我講。」
走出辦公室後，知晴見阿蕓。「下午的人找到了？」問。
「昨天找到了。下週還缺一個，我剛去問護理長，說還在排。」阿蕓了眼角，「抱歉，我不是要問妳能不能來。」
「我也沒說妳要問。」
「我昨天問妳留下，是因為我也快撐不住了。」阿蕓說，「妳拒絕的時候，我有點生氣。後來想想，妳如果真的留下，今天大概換妳在這邊哭。」
「我剛剛也講得不好聽。」知晴說。
「妳哪次累的時候好聽過？」
「不要趁機算總帳。」
阿蕓先開口：「妳下個月是不是有事要忙？」
「沒有特別的事。我想留幾天回傢睡覺，陪我妹吃飯。」
「那就排啊。」阿蕓低頭揭開飯盒的蓋子，「我下午要去問其他人能不能跟我換。問不到再想辦法。」
知晴點頭，沒有替把辦法接過來。走回護理站簽完班紀錄，離開醫院時才發現自己一路著那張寫休假日的紙，邊角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