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日中午，宜庭在餐廳門口被母親拉住袖子。
「等一下。」許媽媽把領口翻平，「妳今天要是聊到工作，先講研發那塊。不要一開口就說凌晨兩點在麵糰，人傢會以為妳累得要命。」
「我本來就有做研發。」
「我知道。妳上次做那個檸檬的很好吃。」母親又低聲音，「我只是怕妳講得太急。」
宜庭把袖子回來。「我知道怎麼講。」
許媽媽已經熱絡地介紹：「宜庭，這是周叔叔、周阿姨。這是以程。」
「你好。」以程站起來，聲音比車裡端正一些。
宜庭坐下時故意沒看他。「你好。」
兩位母親聊起他們的工作。許媽媽看了宜庭一眼，像等著替補充什麼；宜庭握茶壺，替以程倒了杯差點溢出的茶。他看著杯沿：「謝謝。」
「宜庭是做什麼的？」周阿姨問。
宜庭住茶壺把手。「食品企劃。」
以程抬眼。
「偏哪一種？」周父問，「現在吃的東西很多新花樣。」
「麵包、點心。」宜庭把茶壺放穩，「目前在規劃秋季品項，還要管製作流程。」
許媽媽問：「以程呢？聽說你們傢有果園，你是在公司做流？」
以程頓了一下。「算是流文員。」
「流需要坐辦公室嗎？」宜庭問。
「看天氣。」
周父皺眉。「出貨就出貨，繞什麼？」
「爸，先吃飯。」以程聲音繃。許媽媽已替宜庭盛好湯，問他們週末能不能一起出去；宜庭把原本要說的試做排程嚥了回去。
「看排程。」說，「食品企劃遇到新品，時間不太固定。」
以程很配合。「流也是。」
「你們現在都講排程啊。」周阿姨笑，「那有沒有共同話題？」
「有。」宜庭看著以程，「最後一件商品的分配。」
以程握筷子的手停了一下。「還有貨時間。有人會在前一天先預訂。」
「預訂跟貨不是同一件事吧？你們流應該更清楚。」
「文員只負責記錄，不敢保證庫存。」
兩位母親笑了，覺得他們聊得來。宜庭卻知道以程在說那顆麵包。咬著筷尖，想把笑意藏住，周父已經轉向以程：「說到貨，明早那批梨你跟以珊講過了沒？昨天看還不齊。」
「講過。」以程放下筷子，「會再分一。我下午回去看。」
「你妹手上單多，你要盯好。車子晚上跑一點。」
餐桌安靜了一瞬。以程臉上的笑退下去，答了一聲「好」，卻沒再那塊魚。
服務生端上甜點，周阿姨問宜庭：「妳會不會覺得我們傢在後浬比較遠？」
「原過去不算遠。」宜庭說，「我有時候找材料，也會跑一趟。」
「那正好，以程可以開車。」
把湯匙放回盤邊。「要去哪裡，我自己也會查車。今天先把飯吃完，好嗎？」
許媽媽在桌下了的膝蓋。宜庭知道自己又講了，偏偏此刻說不出更的版本。以程替把差點被服務生收走的茶杯挪回來，小聲說：「茶還有。」
低頭看那杯幾乎沒喝的茶，鼻尖莫名發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