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果園時天還亮，以珊塞給宜庭一袋試做的梨。以程的襯衫揹後已經了一片。他從車後拿出乾淨的深藍上，對宜庭說：「等我一下，我進去換。」
以程回來，看到袋子，先笑了。「是不是又講我？」
「說你分級很。」
「這個是真的。」
車子開出小路，宜庭著紙袋提繩。「你剛才問價格的時候，我有點下不了臺。」
「我看見妳拿著梨那個樣子，偏偏先問要幾公斤。」
「我也講得太快。」宜庭轉向他，「你分清楚請客跟供貨，我後來想想，這樣很好。不用因為認識我，就挪你妹談好的單。」
以程握方向盤的手鬆了些。「我以為妳不想理我。」
「剛上車是有一點。現在看你開去哪裡。」
他慢了半拍才接上。「要不要吃宵夜？後浬有傢麵店，我以前跑車收班會去。現在太早，老闆可能還在備料。」
「現在才六點多，吃什麼宵夜？」
「我晚上要開車，這餐算我的宵夜。」他看一眼，「妳可以算晚餐。」
兩人在麵店坐下，外頭一輛貨車經過。等車聲遠了，才又聽見店裡鍋子撞。宜庭把白天在桌上說的「食品企劃」解釋得更仔細：管夜班出爐，也試過幾款點心，秋季品項卻還得過老闆那關。
「我媽一直覺得，只要我把研發講出來，別人就不會問為什麼還做夜班。」把菜單在筷筒下，「其實我喜歡夜裡的班。烤爐是我在顧，哪盤沒上我自己看得到。」
「那妳幹嘛在飯桌上改口？」
「怕又搶著替我講。結果我自己先講歪了。」宜庭瞥他，「你也沒好多。流文員，哪間公司上班要帶修枝剪？」
「今天沒帶。」以程抬起兩手給看，「我爸只要看見我在傢，就會覺得果園哪裡缺人我都補得上。文員聽起來至能坐一下。」
麵送上來，他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，低頭拌了幾下。「我會跟傢裡講清楚今天怎麼說的。答應妳了。」
「沒過也可以吃麵。」他說得很快，隨即拿湯匙去撈餛飩，耳朵卻有點紅。
宜庭沒接著逗他。吃完最後一口麵，才問：「你今晚幾點開車？」
「八點半。先送妳回原，我再上線。」
「這趟你打算跳表嗎？」
「妳要付，我就跳。」
「那我付麵錢。」
「我剛才說請妳。」
「我沒說不讓你請下次。」
以程看著，筷子停在碗沿。老闆娘過來收盤子，他才往徬邊讓，角一直沒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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