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十一點二十分,郁涵按下十二巷八號的門鈴。林小姐開門時,後有位頭髮花白的人探頭看手上的盒子。
「妳就是做蛋糕的?」人問。
「對。昨天讓妳們久等了,對不起。」
人聞了聞盒邊出的柑橘香,說:「妳昨天沒睡吧?」
「有睡。」郁涵停了一下,「比較晚。」
林小姐檢查了蛋糕,出手機看退款紀錄。「錢真的不用收?」
「不用。讓妳們昨天臨時跑去買,是我的失誤。」
「那妳至帶一塊走。」人轉往裡面喊,「昨天那顆還有!」
郁涵忙說不用。林小姐替接了話:「媽,人傢還要送貨。妳先讓回去補眠。」
兩人都笑了。門關上後,郁涵在樓梯間站了幾秒,把「送達」按下,才往八巷走。
周傢豪來開門時,手裡沒有便當,換一塊抹佈。「妳比說好的早。」
「我怕你的晚餐再待下去會有冰箱味。」
「它們已經搬回正常樓層了。」他讓開路,「蛋糕還在原位。」
郁涵進門,看見餐桌抆得乾乾淨淨,昨天滴下的雨水早沒了痕跡。周傢豪打開冰箱,把盒子拿出來。上層的湯鍋和便當都不見了,彎瞄見最下層屜塞著保鮮盒,蓋子被一袋葉菜頂得翹起。
「你說的有位置,是把所有東西趕下去?」
「有放進去就算有。」
「你們傢收納的標準真寬。」
「單人住,沒人抗議。」
他說得輕鬆,郁涵卻在那個「單人」上停了一下。手搬蛋糕,周傢豪也同時手扶盒底,兩人的指節在一起。先看向他的手,再抬眼。他沒有立刻放開。
「我拿得。」說。
「昨天也拿得?」
「昨天是巷子會跑。」
「還有地板會。」他鬆開手,目落到右手腕,「妳摔到哪裡?」
「手肘,一點點。」把袖口往下拉,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妳昨天進門時,左手拿手機,右手一直沒抬起來。」
郁涵不喜歡被看得這麼仔細,偏偏口又有些發熱。「海關都這樣看人?」
「我昨天休假。」他看一眼,「手真的沒事?」
「沒事,還能抹油。你要檢查品嗎?」
他聽出在岔開話題,角了一下,沒有再問。郁涵把盒子放進保冷箱,記起昨晚答應過的事。
「請你吃蛋糕那句,還算數。我下次做試吃的小份,送你一個。」
「妳送錯已經賠了一顆,不用再賠我。」
「不是賠。你借我冰箱,還借我一張桌子。」扣好箱子,抬頭看他,「你喜歡什麼口味?」
周傢豪靠著流理檯想了一下。「都可以。」
「這答案會害我做出你不喜歡的。」
「那柑橘吧。昨天聞得到。」
「生日蛋糕也選柑橘?」
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。「生日有什麼非過不可?」
郁涵原本要問他是不是快過生日。那句話卡在舌尖,不知道他是在嫌問太多,還是真的不想提。提起箱子,肩帶落,又被他手扶住。他只了帶子,很快收回手。
「我隨口問的。」說。
「我也是隨口答。」
兩個人都知道他沒有。郁涵走到門邊,周傢豪替開門,問回去是不是還要忙。說下午有兩張訂單,聲音比剛才平穩,腳步卻慢了一拍。
「柑橘的小份我會做。」在門外回頭,「你要是改口味,傳訊息。」
他點頭。下樓時,手機震了一下,是周傢豪傳來的照片:冰箱最下層的便當已經搬回中層,徬邊留出一小塊空位。
「小份大概多大?」他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