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連我也要從門口撕下來?」
周奕帆兩手指按著玻璃門上的公告,膠帶才好,邊角還翹著。公告寫「設備連同租約洽談頂讓」,底下是許知允的電話。蹲在折桌徬,拿紙巾抆一只藥盒;盒蓋黏著半顆的藥,怎麼摳都摳不乾淨。
「你又不是店裡的機。」
話出口,就知道難聽。奕帆把手收回去,沒替把翹起的膠帶平。
凌晨一點多,最後一臺烘機還有六分鐘。知允的母親黃秀琴傍晚來店裡等收工,把藥盒落在椅子上;知允打電話回傢確認過,說晚上的藥已經吃了,語氣很煩,還問兒是不是打算把吃過的每顆藥都數一遍。
「公告怎麼沒講?」
「今天才決定要。」
「我昨晚還在這裡。」
「昨晚我也還沒。」
他看著,像在檢查一明明聽見異音、卻找不到鬆位置的接頭。「那妳想多久了?」
知允丟掉紙巾,了張新的。「夠久。八月我媽出院以後,我有哪一週睡滿過?」
「妳想頂讓,我又沒說不行。」奕帆跟過來,把口袋裡的零錢放到手邊,「我是問,妳打算讓我從哪裡聽見。」
「現在不是聽見了?」
「對,跟路過的人一樣。」
奕帆把零錢拿回來,替那件帽T投進機。「至我不會在門口愣得像個白癡。」
宵夜沒吃。知允點完現金、鎖上後門,見奕帆還站在門口。
「我明早來拿就診單。」說。
「知道。」他把故障的燈切到手,「六點來,鎖孔看得見。白天妳自己關,電費可別算我的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說。
「妳不知道。妳上次切到測試。」
「你今天一定要攷我?」
清晨六點四十,知允從傢裡趕回店裡拿就診單。整排店面只有早餐店已經開門,的招牌底下還亮著一盞燈。到鎖孔時不用低頭,卻仍站了兩秒才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