復健治療師把一排小木柱放到桌上,問黃秀琴:「這週在傢裡,有沒有試著用右手扣扣子?」
「有。」秀琴說。
知允瞥見手機震,是洗機維修師傅。約了下午,對方卻傳訊說人已經在附近,四十分鐘後能到,過了就得改下週。店裡三號機這幾天水會停,客人昨晚才在評論裡寫「老闆娘說會修,不知道哪一天」。
知允按掉維修師傅的來電,搶著說:「試過兩次,第二次是我幫扣完的。」
「我第三次有扣好。」秀琴拉平袖口,當著治療師的面,用發抖的右手把扣子扣進去。知允握著手機,沒再替說話。
「上星期五,妳在後面接電話。」秀琴說,「我扣了快十分鐘。」
「襯衫。」秀琴說,「我想穿我的藍襯衫去市場。」
治療師點頭,拿出一件練習用的服。知允退到牆邊回訊息,拜託師傅延後半小時。對方回了個「最多等十五分」。看著秀琴一顆一顆那些扣子,終於打電話回店裡,請阿妙幫忙開門讓師傅先看機。
阿妙接了電話,答應替維修師傅開店,順口提醒門口燈還亮著。
秀琴抱著治療師給的練習襯衫走來。知允手,夾服:「我拿得。」知允改替扶門。
等電梯時,秀琴才問:「店裡很急?」
「機壞了,師傅能來就先讓他修。」
「妳剛才我快一點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秀琴沒看。「我做完那排木頭了,治療師要問的也問完。妳不用幫我趕。」
電梯門開了,裡頭滿人。知允護著母親慢慢進去,聞到常用的薄荷藥膏味。原本想說自己沒有催,只是在算時間;可「等一下得搭計程車」確實是講的。秀琴一路把襯衫抱在前,連下樓時都沒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