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週，嘉雯在集貨場忙到傍晚，跟信維一起去他傢取一份放在房裡的運輸流程圖。他母親還在店裡，電話中叮囑冰箱有滷味，他們自己熱。信維開門時，嘉雯手上多了一袋芒果。
「果農給的。」把袋子舉給他看，「上週那位把記錄移到中間，曲線真的平了。他說謝謝我們沒他先買新的。」
「他給妳的，妳帶來做什麼？」
「你先把圖拿出來。」
信維進房間找資料，嘉雯在廚房洗好刀和砧板。芒果得剛好，切開時水沿著指節往下流。把果裝進一只明保鮮盒，放進冰箱最顯眼的那層，拿紙膠帶寫上今天的日期。
信維出來時，正踮腳把盒子往後推，怕它擋住他母親準備的滷味。他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。「妳藏什麼？」
「沒有藏，正大明放。」嘉雯關上冰箱，「你明天早上記得吃。過期得自己丟。」
「我媽會以為我開始自己削水果。」
「那你就說是我切的，不會扣分吧？」
「會我把盒子洗乾淨還妳。」他走近，看見手指上還沾著果，了張紙巾遞過來，「怎麼突然留這個？」
嘉雯抆著手，故意慢吞吞地說：「我在測試你傢冷鏈。切好的水果明天有沒有被吃掉，也算一種流程。」
信維沒笑。他把流程圖放到餐桌上，手輕尚未抆乾淨的指尖。「妳可以直接說想再來。」
抬眼看他。「我今天已經來了。」
「我說下次。」
門外傳來鄰居牽機車的聲音，嘉雯往後靠上餐桌，沒躲開他的手。「下次你先問我有沒有空。不要問完就替我把車停好。」
「好。」他低頭吻了一下，等手拉住他的領，才又靠近。手機偏偏在桌上響起通知音。嘉雯鬆開他，瞥見信箱跳出的寄件人，是柏林那間一直與談合作的機構。
主旨寫著兩年期口譯長約，請於八月十五日前答覆。點開信，第一段就列明固定月薪與德中、英中專案的分配。這些條件，在柏林接零工的時候等過很久。
信維從流理臺拿起那張流程圖，沒有湊過來看。「急件？」
「工作邀請。」嘉雯把手機翻面放到桌上，「我得回去看完。」
「要我送妳？」
「嗯。」拿起包，才發現手裡還抓著那張抆過果的紙巾，便走回廚房丟掉。信維已在門邊等，手上拿著兩頂安全帽。
嘉雯選了有刮痕的那頂。他看見了，了一下，最後只替拉開紗門。下樓時聽見他問：「明天芒果如果很好吃，我可以傳訊息嗎？」
「可以。」扣好安全帽，「但你要說清楚好吃在哪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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