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,怡璇帶著分證、筆和一疊便條紙敲對面的門。硯青正坐在餐桌前填轉租合約,看見便條紙,眉頭先皺了。
「妳要滿冰箱?」
「我拿來記要問你的事。」坐下,「昨天被你問到差點忘記我自己也有問題。」
一項項問。洗機誰先用,垃圾誰倒,客廳的桌子能不能暫放東西。硯青回答得仔細,到桌子卻說:「可以,但別放到隔天早上。我出門前要整理工。」
「我如果有工作要做呢?」
「妳可以用次臥的書桌。」
「那張桌子很小。」
「客廳這張也沒多大。」
他們對看一眼。怡璇先把那張便條紙翻過來。「暫放到晚上十一點,行嗎?如果你隔天早上要用,提早跟我說。」
「我每天早上都可能要用。」
「好,那我每天十一點前收。」說完,發現自己像在跟一個小時前還是陌生人的人約定生活,手裡的筆停了一下。
「妳原本那間怎麼辦?」
「房東答應讓我月底前退,這幾天先搬過來,房租我照合約日期給你。」把自己的那份折好,「資遣費還沒帳,但押金跟第一個月房租有準備。」
他抬起頭。怡璇才發現自己把今天最不想講的三個字講出來了。
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欠租。」補了一句,聲音比預想的。
「我也沒這樣說。」硯青把筆蓋上,「我只是想問,妳要不要明天等我下班再搬大的東西?」
低頭看合約,覺得自己剛才像搶答搶錯了題。「……你幾點下班?」
「六點半。不一定準時。」
「我先搬小的。你回來如果還有力氣,再幫我搬床墊?」
「好。」
起時,看到他右手虎口著氣膠帶,邊緣已經捲了。「你傷了還搬?」
「被齒盤刮到,小傷。」他把手收進桌下,「床墊比我店裡那臺電輔車輕。」
「你連我床墊多重都知道?」
「隔壁那張搬進去的時候,我在樓梯間遇到過。」
「你記這個幹嘛?」
「它差點撞到我。」
他終於笑了,短短一下,怡璇卻沒能立刻移開眼。拿起合約,故意說:「那明天你站遠一點。」
第三天,怡璇用兩個晚上把箱子打包好。硯青回來時,正在走廊上和一只塞滿服的行李箱拔河。子卡在門檻,往後一拉,整個人差點撞上他。
「我來?」他問。
「先別。」蹲下去,把子轉正,「好了。你幫我看一下後面。」
「我的左邊!」喊。
「我知道妳的左邊。」硯青把床墊往自己肩上一抬,「妳先轉。」
「進得去嗎?」他在揹後問。
「進得去。你不要一直往前。」
他立刻停下。「好,妳說了算。」
這句話讓想回頭看他,又怕一回頭,床墊就砸在兩人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