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下午雨下得。怡璇在玄關蹲著套鞋套,明塑膠被鞋跟勾破,拉一下就裂得更長。把破掉的那隻攥在手裡,看了眼時間。騎車去面試還來得及,走到捷運站再轉車恐怕會遲到。
硯青正準備出門上晚班,看穿著薄外套,停在門邊。
「妳要騎我借妳那臺車去?」
「嗯。我騎去面試,回來經過車行就還你。」拿起摺疊傘,按了兩次,傘骨只彈開一半。
他走回玄關,從櫃子裡拿出一件深灰雨。「這件妳穿。拉鍊有點卡,拉到口就好。」
「你呢?」
「我騎車,店裡有備用的。」
怡璇把雨展開,上面有淡淡的洗味。「你借我,真的不會半路淋雨?」
「我現在穿著另一件。」
「帽繩可以收。不然雨會灌進去。」
自己拉了,繩子卻卡在扣環。硯青說:「我幫妳看?」點頭,他才靠近,住塑膠扣輕輕推開。怡璇看見他右手虎口的氣膠帶已經拆了,留下一道淺紅的痕。
「好了。」他退開,開門讓先出去,「面試加油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我是去面試?」
「妳早上照了三次鏡子。」
「我是在找那副耳環。」
「找到了?」
「戴著啊。」側過臉,給他看那枚小小的銀圈。
他看得很認真,慢了一拍才說:「嗯,找到了。」
雨帽緣擋住半張臉,怡璇走下樓時,角還不平。
面試結束後,怡璇騎到車行門口停好車,把帽子掀起一點。「你不是說六點半下班?」
硯青取下手電筒。「今天有人急著明早騎車上班。妳面試完了?」
「完了。」原想說結果,見他膝邊放著一盒散開的煞車零件,「我擋到你嗎?」
「門口那塊不能站,等一下我要牽車出去。」
「這些要裝回去?」
「先按名字分開,明天有人來領。袋子徬邊有標籤。」
「我可以幫你分嗎?」
「妳剛面試回來,先回去吧。」
「我現在回去也是坐著等通知。」把袋子握在手裡,「你說怎麼分,我照做。分錯你罵我。」
硯青看了一眼,把徬邊的小椅子踢過來。「袋上寫林的放左邊塑膠籃。寫陳的先別,那臺還沒試煞車。油手不要紙,我等一下拿。」
「收到,周師傅。」
「別師傅,隔壁才是。」
「你們最近都接這種急件?」把最後一袋放進籃子。
「這臺是客。」硯青拿佈抆掉框上的水,「其他了。老闆上個月工時,我原本以為這季能排回來。」
怡璇想起分租紙,手裡的標籤停了停。
「所以你需要室友分房租。」
「嗯。我想繼續待在這裡做,店裡能到的車種多。」他把車牽下架,「我媽一直我回嘉義幫早餐店。算得也沒錯,至不用付臺北房租。」
「你想回去嗎?」
「現在不想。」他了煞車把手,「我跟講過,可是每次講到租金,就覺得我在撐。」
怡璇沒有替他想說法。自己連失業都還沒告訴父親,只把已分好的籃子推到他手邊。「標籤沒,我等你洗手。」
硯青抬眼看,像沒料到真打算等。過了一會兒,他說:「面試怎麼樣?」
「薪水跟廣告不一樣。我問了,他們說要確認。」
「那妳問得對。」
「你至可以說我會上吧?」
「我沒去面試,講妳也不會信。」
故意把一張標籤得歪歪的。「周師傅,你真的不適合幫人打氣。」
「這張重。」他指著標籤邊角,角卻彎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