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兩天,怡璇找了三間願意出攤的車行。第一間開價超出預算,第二間說師傅只能待半小時。第三間的老闆娘聽完講線,答應帶打氣筒和簡單工過來,條件是現場不能收需要拆車的維修件。怡璇把條件寫進確認單,傳給蔡姐。
晚上硯青在流理臺洗便當盒,聽見講電話核對攤位,等掛斷才問:「找到人了?」
「找到了。你認識長安路那間慢嗎?」
「老闆娘姓吳?」
「對。說你上次借一支截鏈,到現在還沒拿回來。」
「那支本來就是的。」硯青關掉水,回頭看,「妳跟聊我?」
「問我認不認識附近車行,我說跟你住同一間。自己提的。」怡璇把手機收進口袋,「放心,我沒說你拒絕出攤。」
「我不是怕知道。」
「那你怕什麼?」
他把便當盒倒扣在瀝水架上。「怕妳又以為我在怪妳找別人。」
「很會講話,健檢給我放心。」說。
「調煞車也很快。」硯青說完又補一句,「只是收攤前別讓到那臺咖啡車。車主每次看到工就想順便問十個問題。」
「你這算提供報?」
「算我多。」
「我會轉告車主,周師傅說他問題很多。」
硯青拿起抆手巾要丟,又在半路停住,改拿來抆自己的手。怡璇笑出聲,他也笑了。趁他還站在那裡,問:「你週六會從那邊經過嗎?」
「下班路線會。怎麼?」
「沒什麼。」把話收回來,「我可能忙得認不出人,你別站在攤位前攷我。」
週五傍晚,怡璇試著把冰箱裡剩的蛋煎蛋捲。第一個破在翻面時,第二個黏住鍋底,第三個厚得中間還有點。硯青回傢,聞到味道便走進廚房。
「妳在做什麼?」
「本來是蛋捲。現在是三種不同程度的失誤。」用鍋鏟把最後一塊推進盤裡,「你要吃嗎?可以拒絕,我不會拿筆劃掉你。」
「給我那塊的。」
「你挑得倒快。」
硯青夾起一塊,吃完才說:「鹽放多了。」
「早知道讓你吃中間沒的。」
「那塊也可以再煎。」他手去拿盤子。
怡璇按住盤緣。「你不是才下班?坐著。」
「我只說再煎,沒說我要煎。」
「你講話真的很會讓人誤會。」
他看著在盤邊的手指。「那天在玄關……」
怡璇心口一,手指卻沒移開。硯青停了一會兒,最後說:「妳手後來沒腫吧?」
瞪著他。「沒有。你現在才問?」
「隔天想問,妳一直看那個工箱。」
「你不也繞開走?」
「我怕妳又我放手。」
喝了一口水,把杯子放回兩人中間。「下次箱子再掉,你自己接。」
「好。」硯青夾走最後一塊蛋,「但這盤妳做的,我有幫忙吃。」
原本要搶回來,筷子到一半,看見他低頭吹蛋的樣子,忽然捨不得。轉去看樓下,聽見他說:「明天的市集,順利啊。」
「你明天也要上班吧?」
「嗯,早班。」他把蛋吃完,「妳出門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走了。今天先講。」
「好。」怡璇把盤子往自己這邊拉,「那我也先祝你明天準時下班。」